熱門連載都市异能小說 我在黃泉有座房 線上看-第七百零八章:我來過,我坐過,我不要了閲讀

我在黃泉有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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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宫外,往日的高墙早已不在,不仅仅是宫墙不见了踪影,就连原本的树林也彻底被铲平。
偌大的宫殿前,只见密密麻麻的铁骑已然全副武装的站在那里,刀锋折射的骇人的冷光,一股杀气围绕在这些铁骑之间凝而不散,形成一股黑色的阴霾四下漂浮着。
战马不时喷出一口蓝色的火光,炽热的红眸,似乎正期待着一场大杀特杀的战争。
“嘶!!这动作也太快了吧!”
廖秋咽了口吐沫,从大军集结到他们登上幽山,短短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这些骠骑禁卫居然已经做好了准备,正等着他们到来一样。
“你以为呢,这可是大帝的禁卫,当年冲入血海,逼得血河俯首称臣,你当是开玩笑的。”
鬼帝周乞冷声说道。
一旁血河老祖听的特别不顺耳,狠狠瞪他一眼道:“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别吵了,这明显是大帝早就做好了准备。”
糟老头让他们安静下来:“大帝越是这样,越是证明咱们没有做错,心虚的人是他,不是我们。”
“没错,自古来娘娘掌地权,大帝掌天权,相互牵制才能维持平衡,如今大帝囚禁娘娘,本身就是违背了冥土的规矩。”
赵文和开口说道。
不过这话听在糟老头耳朵里却是另外一番滋味,他很想告诉众人,其实娘娘和大帝或许很久很久前就认识了,甚至……
算了,这些他从黎族长老口中打听到的消息,暂时还不能透露出来,否则对众人士气打击实在太大了。
他定了定心神,目光看向眼前这整整齐齐的禁军,到了这一步已经无需多言,毕竟这些禁军比任何人都忠于大帝。
当即他举起手上的权杖:“杀!”
话音落下,糟老头已经身先士卒,身影卷起漫天黑风迎着前方俯冲上去。
顿时间百万阴兵呼啸而起,像是海啸一样,杀气无边。
面对眼前这行骠骑禁卫,没有人敢小视他们。
即便是五方鬼帝,内心深处都生出一种别样的情绪,那可是曾经跟随着大帝,横行冥土扫平混乱的禁军。
甚至他们当中就有人曾经亲身领教过这支禁军的可怕之处。
看着面前犹如沙尘暴席卷而来的冲锋,霍都的面具下看不到丝毫表情。
但那双冷峻的眸光里,确实闪烁着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光芒。
是恐惧?兴奋?亦或者是两者皆有。
“嗡!”腰间九龙刀伴随着刀锋的嗡鸣声被拔出刀鞘,刹那间三万刀锋出鞘声,犹如泼天之音,积蓄久时的杀气一并随着刀鸣声涌出。
“杀!!”霍都举刀大喝下
整支大军都在发光,单纯的杀气,交织成一片秩序网扫来,瞬间冲在前方的阴兵像是被割倒的麦子般刹那间灰飞烟灭。
大军开始冲锋,他们的坐骑踩踏时,足下的空间随之像是被延长,在外人看来仿佛仅仅数米距离下,这支骑兵的速度就骤然提升到了极致。
这就是骠骑军可怕的地方,只需要短短一两步间就能达到千百米冲锋的速度。
海量的杀气在燃烧化成一缕缕法则,构筑成一片杀伐大阵,封锁了这片区域,绝灭了各种生机。
大军交错见,数不清的阴兵灰飞烟灭,同时一颗颗头颅飞起,在空气中化作艳丽的花朵绽放……
星空的另一端。
只见紫微升起,化作灿烂星路,一架架马车行来,上面有天女舞动,妙音响起,是让人沉醉的仙乐,让人心神都欲沉沦,天音久久不绝,天上洒落金花。
杜子仁所带来的那些阴兵,不由自主的匍匐下去。
就连杜子仁自己,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感。
“是她!”
杜子仁瞳孔一紧,没想到这个女人会这么快赶来,按说天市恒星,即便她如何契合,至少也要两天时间才能真正圆满。
怎么会才半天左右时间,就已然入主了神位,这个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一些,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随着九匹煽动着白翼的天马行来,偌大的神威骤然笼罩星空。
这一刻群星只能沦为陪衬,连杜子仁身上的神辉也一下黯然许多。
偌大的神威笼罩下,就连那尊远古大魔也要屈服,缓缓跪拜。
至于黑棺等人那就更不需多言,在马车行来之际,早早就匍匐下去。
心中即是感到震撼,又是一阵羡慕嫉妒恨。
这就是神,权柄圆满的神灵,天道意志的化身,相比之下,神庭里那些所谓的神灵简直是米粒珠光般黯然。
可恨啊,为何我等天骄却没有成神的可能,恨啊!!
眼前的神帝有多强大,他们内心就有多愤恨。
但事实如此,也由不得他们不服。
丁小乙看着马车缓缓打开,双眼不禁瞪大起来,仰着脑袋想要看看玉娘成为神帝的模样。
结果马车里却是空空如也,就在他楞然时,身后忽然一轻,身子就被一只手给提了起来。
“老夫老妻了,还瞪着你的大眼,没看够呢?”
一声轻语,不知道让多少人为之羡慕,一个龙级的小子,蝼蚁般的存在,只需要伸伸手指,就能捏死的东西。
居然坐拥神帝这等地位尊崇,至高无上的女人为老婆,这软饭吃的,谁人不眼红。
丁小乙回过头来,只见玉娘一身雍容华贵的龙袍加身,身后有五道光轮回旋,每一轮转动间,便是演化出无上神妙的道韵。
眉宇间目光似水,看的丁小乙心都快化了,连连笑道:“不够,看多久也不够。”
一旁黑棺等人心里一阵腻歪,心想这狗粮硬往嘴里塞的都快硌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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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丁小乙,玉娘上前向着大帝道:“晚辈见过大帝。”
虽然两人现在的地位来说,玉娘的神位比大帝还要高长一点,但终究还未真正圆满,加上她也知道大帝和丁小乙也有一些渊源,以晚辈自居,已经是给足了大帝脸面。
大帝点点头,倒是一点都不见外,手掌轻抚在胡须上,笑盈盈道:“你这丫头倒是有些手段,天市恒这么快就占下来了?”
大帝的口吻一副长辈询问晚辈的姿态,但玉娘一点也不羞恼,反而道:“多亏大帝的洪福,赐我极乐果,让我在极乐梦境得到一物,否则断然无有这般神速。”
原来玉娘之所以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成功占据下天市恒,并非是有什么额外的奇遇,而是当初在万龟巢里,玄族老祖将一枚佛像送给了玉娘。
那枚佛像与玉娘有着极深的渊源,是当年武则天为自己所雕刻的应身佛,里面藏着武则天大量的功德,正是借助里面的功德为助燃剂,玉娘才能有这般神速占据天市恒。
玉娘一翻解释后,大帝心里不禁长叹一声,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自己机关算尽却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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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玉娘已经成功占据天市恒,那么自己想要毁断神道的想法注定难以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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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他只能心中默默叹息:“命数如此。”
随后他目光看向丁小乙:“好好和你老婆聊聊吧,等过了今天,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何年月了。”
大帝说完便是准备离开,至于丁小乙,他现在反而不着急了,毕竟此一时彼一时,玉娘纵使是神帝,但也无法阻止丁小乙业力加身的结果。
既然自己无法毁灭神道,索性就让他们再好好见上一面,做个顺水人情吧。
“等等!”
丁小乙听到大帝的话,不禁眉头一紧,连忙喊住大帝:“你的意思是,我们以后……”
“见不到了!”
大帝点点头:“第二轮神道关闭后紧随着第三轮神道开启,她将继承神帝的遗产,彻底成为诸神之主,届时永居神土,而你……从此不得踏足现世。”
此话一出,令丁小乙和玉娘面面相视,两人根本没想到匆匆一见,居然马上就要分开,而且还是天人永隔。
这怎么能让他们接受的了。
之前丁小乙询问他,成为他的继承者会有什么代价,大帝当时没有回答。
正是因为,一旦神道圆满,从此秩序恢复,冥土之人非有人以大代价召唤,否则是不能轻易显现在人世。
而且就算是有信徒召唤,最多也只能降临一缕影子,真身永无踏足人世的权力。
这也是当年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人世,并且认识了丁小乙爷爷的原因,实在是被困在了冥土太久太久,所以才会扮做鬼差,来现世中看看风景。
他本意是想要毁断神道,若是如此,丁小乙即便成为冥土的新主宰,也不会再受到束缚。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自己一番好意,这小子最终还是没能领会的到,真是个傻瓜。
“大帝!”
丁小乙愣了一下,看了看头顶那片业力笼罩的阴霾,不禁皱眉道:“难道没别的办法了么?”
大帝转过身没理会他,目光看向远处星空,只见星空深处不断有星辰被点亮起来。
即便丁小乙灭去了神庭,可依旧有陆陆续续的人,成功接任神位,显然神道圆满已经是避免不了的事情
“如果我放弃呢!”玉娘看了看他头顶的业力,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连大帝都满脸诧异的转过身看向玉娘。
“如果我放弃身上的神位,是不是就可以和他一起下幽冥。”玉娘双眼认真的看着大帝。
“不可啊!”不等大帝开口,胖胖和杜子仁脸色瞬间就变了。
丁小乙更是一把抓住玉娘的手摇头道:“别瞎说,到手的神位你丢了干什么!”
那可不是一般的神位,是坐镇紫薇,震慑群神的帝位,一旦圆满,就连大帝都不是对手。
天底下还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东西么?
但玉娘的回答却是有,她笑盈盈的目光凝视在丁小乙的脸上,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脸蛋,恶狠狠道:“少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把我丢在天上,你自己在下面快活?到时候你是还想再取几个老婆,左拥右抱??”
说话间手指一掐,疼的丁小乙眼泪都快下来了,连连摆手求饶:“没没没,我不是那个意思。”
玉娘也不理他,手指掐着他的脸向胖胖和杜子仁道:“我的东西,我自己说的算。”
两人目光相对,满脸诧异,远处黑棺等人更是觉得玉娘疯了,那可是无上的权柄。
多少人为了这个位置打破了脑袋,杀红了眼睛,如果当初不是她提前点亮了紫薇,只怕第一轮神道,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如今触手可及的无上权柄,居然说扔就扔,除了疯了,还能用什么来解释。
“你不会后悔??”大帝笔直的剑眉下,双眼中透出摄人精芒,直勾勾盯着玉娘再次确认道。
但玉娘却连想都不想,就说道:“这个位置,我来过,我坐过,我不要了,就这么简单。”
洒脱且坚定的声音透着不容拒绝的霸气。
仿佛这个让无数神灵都望眼欲穿的宝座,在她眼中反而一文不值。
一文不值么?
何止是一文不值,玉娘算是听明白了,感情所谓的神位,就是把自己囚禁在一个叫做神国的地方。
估计和自己在彝族当国王时一样,要恪守礼仪,每天面对众生的跪拜,正襟危坐,严格要求自己一举一动。
给国人,不,应该是给众生树立起道德的标杆,好哄骗他们对自己的信仰。
想想都觉得可怕,当国王她都只是一时兴起,要她当不知道多久岁月的神帝,一个完美的神灵,还怎么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不如跟着自己男人回幽冥,每天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儿子看她也方便。
到时候,单数归自己,双数归柴蓉,没事斗斗嘴,日子过得多舒服。
这样一算下来,傻瓜才去当什么神帝。
得知了玉娘的想法,众人一阵无语,也只有玉娘这样洒脱胡来的性子,才会这样去想。
智商高的话说,这是真性情。
智商低的话说,这是就是个俗人。
但想想玉娘的出身,也就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失去自由的海盗,还能叫海盗么?
“想好了,冥土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大帝看向玉娘:“哪里万里坟土,无数荒丘,就连空气都弥漫着一股臭味,你真的愿意待在下面??”
“有他,有我,总比你一个人待在山顶上自娱自乐强!”玉娘杨起头说道。
大帝嘴角抽搐了几下,显然被玉娘这句话嘲讽的不轻,摆摆手就要走人。
“等下!”
这时丁小乙突然想起什么,用力挣脱开玉娘的手,捂着红肿的腮帮子向大帝问道:“咱们的赌约还作不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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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2章
“我刚才看到了我死去的家人,但是,他们……他们……是……鬼!而且,十分狰狞,根本不是原来的他们……”中年女子说到这里再次哭了起来。
众人不由得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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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死去的家人重逢,原本是件很高兴的事情,但对方已经变成了鬼,失去了所有人性,无法正常沟通,不免又让人伤心。
“看起来,我们所有人都不能落单,不能单独待在一个关上门的房间里,否则就有可能出事,甚至是……像那位戴眼镜的女同学一样。”沈琳翔总结了几句。
“为什么四个人洗澡,但只她一个人被杀?为什么你什么事都没遇到?还有,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假的你和我们说话?”女白领突然向沈琳翔质疑了起来。
众人听到女白领的话,不由得一起看向了沈琳翔。
似乎从出事开始,都是他在引导和指挥众人。
而且刚才洗澡的时候,只有他没出事,在厅里的几个人还发现他突然出现在厅里,但事后又不承认。
“这个……我真的不清楚。”沈琳翔也有些困惑的样子。
“笃!笃!笃!”
敲门声在这时突然又响了起来。
“我们现在都在一起,为什么还会有人在外面敲门?”女白领又问了个问题,神情似乎有些崩溃……因为害怕而崩溃。
其他人脸上也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不用管他,如果真是鬼,想攻击我们,早就冲进来了,敲门不过是为了制造紧张气氛而已。”李腾很淡定地安慰着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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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主演了太多的恐怖片,知道很多类似的桥段,仅仅就是导演和编剧为了制造恐怖气氛而已。
就像门外男高中生变成的鬼,如果真有能耐杀了众人,会连一堵门都进不来?
不过这种安排倒是把众人困在了这个套间里,轻易不敢出门了。
而待在套间里也不见得安全,眼镜女也在套间里,就因为独自洗澡,结果就莫名被杀了,还被分尸。
“你也太淡定了吧?”女白领听李腾这么一说,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但李腾给她的感觉也更加神秘了。
“平时没事多看些恐怖片,就觉得没那么恐怖了。”李腾解释了几句。
“我平时也看恐怖片啊!但是,看别人演恐怖片,和自己亲身经历,完全是两码事好不好?”女白领摇了摇头。
“确实,这特么也太恐怖了!平时哪见到过死人啊?这突然身边就连死了两位,而且死了还会变成鬼!”中年油腻男抱怨。
“这么说的话,那眼镜女会不会变成鬼?她可还在我们套间里啊!”西装胖男瞅了瞅眼镜女所在的房间。
就在西装胖男话音刚落下的时候,眼镜女所在的卫生间突然传来了一阵撞门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准备从里面冲出来。
“她……她变成鬼了!要出来了!”女白领无比惊恐。
“怎么办?这套间不能待了!我们赶快逃吧!”中年油腻男提议。
“笃!笃!笃!”
敲门声很应景地又响了起来。
“你带头逃吧。”年轻男子听到敲门声,幸灾乐祸地示意中年油腻男。
中年油腻男不吱声了。
眼镜女所在的卫生间房门传来了更大的撞击声,似乎卫生间房门很快就要被撞开了!
“你们……你们谁去把那个房间的门关上?”女白领尖叫了起来。
李腾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拉上了房间的门。
就在房间的门被拉上的一瞬间,里面卫生间的房门发出了一阵爆裂声,似乎是门板被什么东西撞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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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李腾及时关上了房间的门,才没让那东西冲出来。
但是,很快房间的门也传来了撞击声。
“怎么办?怎么办?”女白领越来越惊慌了。
其他人也脸色惨白。
那东西杀了眼镜女,一旦让它冲出来,他们这些人都有可能被杀。
“它在门里面,想开门还不容易?故意吓唬人而已。”沈琳翔安慰了众人几句。
“是的,故意制造恐怖气氛。”李腾也说了几句。
就在这时候,眼镜女所在的房间门,居然被从里面给拧开了!
然后,被肢解的眼镜女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的身体是正常的,但脑袋却偏移了一百八十度,后脑勺朝前,披头散发。
一边伸手向众人走过来,一边发出呜呜的声音。
“不是说故意制造恐怖气氛的吗?这跑出来了是怎么回事?”女白领等人吓得尽力向大厅的远处躲开了去。
“砰!砰!砰!砰!砰!”
沈琳翔和李腾拿出了手枪,扣动扳机向眼镜女射击了过去。
但不管是手枪打在头上,还是打在身上,都没有对眼镜女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她仍然一步一步向这边走了过来。
口中发出的呜呜声也变得狰狞,似乎是被激怒了。
李腾从腰间拔出警棍,踏步向前,猛地一棍击打在了眼镜女的头上。
结果并没有击碎它的头,反而把它的头像陀螺一样击打得转动了一百八十度,正脸看向了李腾。
一脸的血,眼中只有眼黑没有眼白。
‘噗!’
一声巨响,套房的正门木板突然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撞碎,然后一只手伸进来拉开了安全栓和门栓,并推开门走了进来。
进来的人是男高中生,脑袋已经摔碎了,一只眼珠爆在外面,进来之后,也发出恐怖的呜呜声,向众人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李腾开枪射击,虽然对男高中生没有造成伤害,但吸引了它的注意力,也激怒了它,让它和眼镜女一样,也向李腾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其他人赶紧逃出门啊!还怂着干嘛?”李腾把眼镜女和男高中生吸引过来之后,向其他人大吼了一声,然后准备利用速度优势绕过它们。
其他人如梦初醒,一起向套房的房门冲了过去。
柳茵也在慌乱中向房门方向冲着,但被身边慌不择路的中年油腻男撞倒,摔倒在了茶几上,发出的声响吸引了眼镜女和男高中生的注意,它们一起向这边走了过来。
第823章
柳茵吓得脸色惨白,想要起身,却因为太过害怕和慌乱,好几次都没有能爬起来。
关键时刻,快要出门的李腾又冲了过来,一把拉起了她,把她强行拉出了房门,跟在其他人身后,向电梯的方向冲了过去。
“这里楼层不高,大家最好别坐电梯,一起走楼梯吧,万一电梯中途出故障可就麻了。”追上众人之后,李腾出言阻止了他们。
这次影片的恐怖桥段已经开始了,电梯显然是恐怖片里最容易出事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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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腾不想落单,只能说服其他人和他走楼梯。
当然了,楼梯也是恐怖片里容易出事故的地方,但比起电梯又稍微要强一些,毕竟还可以逃跑。
电梯里出事故,可就逃无可逃了。
‘叮!’
就在这时候,电梯的轿厢停在了众人所在的楼层,电梯轿厢的门也自动打开了。
里面空无一人。
众人正在犹豫着的时候,眼镜女和男高中生却是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它们走出来之后,立刻啸叫着伸出双臂向众人所在的地方大步冲了过来。
很显然,恐怖升级,它们的行动速度不再受到制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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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尖叫着本能地逃进了电梯轿厢里,李腾没办法,为避免落单,也只好拉着柳茵冲了进去,并摁下了电梯轿厢的关门按钮。
眼镜女和男高中生继续向这边疾冲而来。
就在它们即将冲进电梯的前一刻,电梯在众人的尖叫声中缓缓地关上了轿厢门,然后开始了下降。
众人长吁了一口气,然后焦急地看着电梯轿厢液晶屏显示的楼层数字,在心里祈祷着电梯这时候千万别出事,让他们能平安到达1楼。
5层、4层、3层……
电梯来到2层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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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按了2楼?”站在按钮边的沈琳翔向众人问了一声。
所有人都摇了摇头。
“别开门!这肯定是有什么东西想进来!”女白领向沈琳翔喊着。
沈琳翔连续按着关门按钮,但电梯轿厢门还是缓缓地打开了。
二楼是餐厅,餐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子透进来的街灯的灯光。
外面空无一人。
片刻之后,一阵野兽般的嘶嘶声,以及沉重的脚步声从餐厅深处传了过来,向这边快速逼近着。
“快关门啊!”女白领尖叫。
“别叫了!”沈琳翔仍然在按着关门的按钮,电梯轿厢门终于缓缓地关上了。
但就在关上的一瞬间,一只利爪从电梯轿厢门的中间伸了进来。
好在电梯门并没有因此打开,而是开始了下行。
利爪最终被电梯轿厢的顶部卡断掉落了下来。
落在轿厢地面上之后,却是化成了一团灰雾从空气中消失了。
‘叮!’
电梯又是一声响,停在了1楼,电梯轿厢门也再次缓缓地打开了。
李腾和沈琳翔连忙拿着枪冲了出去,向外面观察了一番之后,招呼着其他人走出了电梯轿厢,来到了外面一楼大厅里。
一楼大厅里并没有遭遇到什么,众人在李腾、沈琳翔二人的带领下冲出了一楼大厅的自动感应玻璃门,来到了外面的大街上。
回望着夜幕中的酒店大楼,众人长舒了一口气。
但精神仍然很是紧张。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众人向沈琳翔问了一声。
“你觉得呢?”沈琳翔也没了主意,向身边的李腾问了一声。
“感觉着建筑里不是很安全,不过这外面也不见得安全。”李腾也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起风了,好冷。”女白领抱住了身体。
刚从酒店逃出来的时候,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但现在却是感受到了夜的寒意。
“街中间有一辆公交车,不如我们躲进公交车里吧,把窗子关好,就不那么冷了,大家可以向左右四周看着,万一有什么东西靠近,也能及时做出反应。”沈琳翔向四周看了一圈之后,给出了一个建议。
其他人暂时也没有更好的想法,于是一起走去了街中间的公交车旁边。
李腾先检查了车底,又隔着窗玻璃检查了车子,这才从一扇打开的窗子处翻窗进入公交车,打开了车门,把众人放了上去。
众人上车之后,关上了车门和所有的车窗,然后聚在车中部,透过车窗随时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谢谢你。”柳茵坐在李腾的身边,这时候终于有机会向李腾表示感谢了。
“没事。”李腾不在意的表情,他刚才也只是举手之劳。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返回现实世界啊?我不想待在这里!太可怕了!”女白领情绪有些失控,低声哭了起来。
“我也不想在这里,我老婆孩子还在家等我呢!”西装胖男唉声叹声。
“如果没有鬼的话,这里其实还挺不错,一个人都没有,想吃什么吃什么,想拿什么拿什么。不过也有不好,就是打联机游戏的时候,匹配不到人了。”年轻男子嘀咕了几句。
“你就不想你的家人吗?”女白领停了哭泣,向年轻男子问了一声。
“有啥好想的?他们现在连生活费都不肯借给我,这样的家人不要也罢。”年轻男子翻了翻眼睛。
“你都这么大了,还好意思向家里要生活费?我从上大学的时候就开始自己打工挣钱养活自己了。”女白领对年轻男子有些不屑。
“糟了!”坐在窗边看着酒店方向的中年油腻男叫了一声。
“怎么了?”其他人连忙一起看向了酒店的方向。
是眼镜女和男高中生,它们从酒店里走了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女白领慌了神。
“嘘!大家都别出声,除了观察的人,其他人都把头埋下来,车子里没灯,从外面看不到车子里的情况,它们不一定知道我们在车里,都保持安静,说不定它们找不到我们会自行离开的。”沈琳翔小声向众人说了几句。
众人暂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按沈琳翔所说把头埋了下来。
李腾和沈琳翔继续观察着酒店门口的情况。
眼镜女和男高中生从酒店大门出来之后,向左右四周瞅了一圈,然后,慢慢地向街面上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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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圣看着刘大虎说道。
“爹……是他们让我来求您。”
刘大虎有些委屈。
“陈大侠当初来找为父时,给咱家挑水劈柴,所求,不过是为父指点一二罢了;
求剑,也是求学求知的一种,你既然心有疑惑,没可问的人也就罢了,眼前既然有,为何会羞于去问?
没无畏之心,安能成无畏之道?”
刘大虎被剑圣说得面色发红。
帅帐外,陈仙霸和郑蛮对视一眼,二人眼里都有些悻悻。
这件事,还是他们撺掇刘大虎去找的剑圣。
“爹,我是怕问了不该问的,会被王爷怪罪。”
剑圣没好气地瞥了这个继子一眼,道:
“他会因为你问了一件事儿就将你军法从事?就会砍了你?”
言外之意,你爹的面子,这么不值钱?
这是大家都懂得潜规则,可问题是,刘大虎一直不愿意去承认这个潜规则。
少年郎自有少年郎的骄傲;
剑圣摆摆手,道:“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刘大虎只能走出去。
陈仙霸伸手拍了拍刘大虎的肩膀,道:“罢了,咱自个儿去问吧。”
亲卫,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他们仨,其实是负责王爷帅帐内外的事务,按照后世的说法,相当于是勤务兵。
眼下,月明星稀,大军在此宿营,此处距离三山关已经不远了,前军那边,说不得已经开始交锋了。
可中军帅帐,却依旧不紧不慢的样子。
陈仙霸一挥手,
刘大虎带着新泡好的茶进来,郑蛮端着洗脸水跟着,陈仙霸进去后,则开始添帅帐里的灯油,一切,都平日里没什么区别;
王爷斜躺在虎皮毯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大军分为三路,自己所领的这一路又分为了前中后三部,故而此时王爷倒是没太多案牍需要处理。
书,是在赵国皇宫找的,里面记载的是赵国历代皇帝的隐私;
这应该是王室的大秘密,但赵国王室却一直有人专司记录,不过肯定不可能公之于众的,只有历代赵王可以翻阅看看自家祖宗到底做过些什么事儿。
国事、外教、朝政什么的这类王爷都直接跳过了,专挑隐私来看,里面不乏扒灰的部分;
看得正津津有味着呢,却忽然发现这仨做完了事情后居然没走。
放下书,
郑凡看着这仨。
陈仙霸先一步跪伏下来,行礼道:
“王爷,属下对此次行军有一事不明,不知该不该问。”
刘大虎和郑蛮两个也都跪伏了下来。
这仨,都是立志想要当将军的。
刘大虎还需要成长,郑蛮从小到大狼性就足够,至于陈仙霸,其功勋和能力,现在外放出去当一参将都绰绰有余了。
仨都很有上进心,平日里跟在王爷身边也是在尽力揣摩和学习;
毕竟,
军中人尽皆知梁程将军和金术可将军,都是王爷一手调教出来的。
但军中又有规矩在,有些该问,有些又不该问,哥仨实在是有些拿不住,就是脾气最暴躁的陈仙霸在王爷面前也一直温顺如鹌鹑;
故而,他们先前是鼓动刘大虎去请剑圣来问,毕竟平日里王爷和剑圣之间的关系他们也看在眼里,
最重要的是,
剑圣似乎经常在王爷身边问东问西。
但剑圣问事情只是自己想问,他还不至于要帮这仨小子来请教,再者,这也不符合规矩,他去问了郑凡再回过头教他们,这叫什么事儿啊?
“问吧。”
见王爷答应了,哥仨都松了口气。
陈仙霸开口道;
“王爷,属下得知,当初宜山伯想要提前设伏吞并掉三山关出来回赵国国都的那支兵马时,三先生是按照王爷您的吩咐制止了宜山伯。
那为何现在,待得那支兵马返回三山关后,我大军如今又要去攻打它呢?”
人家在野外时不打,为什么要等人家回关内后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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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岂不是脱裤子放屁,不,是脱裤子特意踩起高跷来放。
郑凡的指尖在帅桌上轻轻敲了敲,道:
“因为本王事先没料到,赵国都城居然自己开门投了,这对本王的原本的布局,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有时候,你的对手忽然间变得很菜,不用着急高兴,因为你的节奏很可能也因此被带坏,看似是你占到了便宜,但接下来,可能会陷入无措。
郑凡端起茶,喝了一口,继续道:
“赵国,蕞尔小国,若是没有身后大国的干预,燕楚乾三国,任何一方想灭它,都轻而易举。
这赵国都城,对本王而言,也并没有那般足以看重。
本王原先的计划是,三路大军,以游走劫掠的方式,一方面给梁地的乾楚联军制造压力,另一方面我军也可以寻找破绽。
一如江湖上的那种假把式高手过招,喜欢绕圈圈走好几道,本质上,差不离。
就像是下棋,本王已经落子了,就该轮到他们接招了,然后,本王才好见招拆招。
为将者,千里独行,喜用奇兵,这是能力,本王年轻时,也喜欢干这种事,但那时本王只是王帐下的一名将领而已。
为帅时,当思虑全盘;
李富胜可以输,输了,大不了局面被动;
本王要是输,局面就得崩盘。
这个道理,你们得懂。
最近不懂的那位,姓年,现在在京城皇宫里当太监。”
哥仨一起小鸡啄米般地点头。
郑凡继续道:
“一开始没吃掉那支三山关的赵军,是因为没这个必要,反而会打乱本王自己的节奏;现在,本王拿下了赵国都城,那名姓关的三山关守将自立为王了。
他的家眷,其实还在国都,已经被看押了起来,但据说,他还有外房,也就是还有私生子,而且,其年纪,也不算很大。
最重要的是,在我大燕军队大军压境的前提下,他敢直接自立为王明火执仗地与我大燕为敌,必然是有所依仗的。
再者,他当初驻守三山关时,曾主动配合乾楚联军围歼虎威伯,这意味着其人和乾楚之间,有着很深刻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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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
是赵国国都所发生的事儿传递到了梁地。
那位姓关的将领,自立为王,是得到了保证,他有了底气去搏一搏这龙椅上的富贵。”
刘大虎在消化王爷的话,
郑蛮在思索,
陈仙霸则猛地抬头,恍然道:
“王爷一直以来都没在意那支赵军,王爷的目的,也不是那支赵军。”
郑凡看着陈仙霸,
按理说,
此时他应该露出欣慰的笑容,赞叹一番孺子可教;
但可能是自己“小人”做久了,亦或者是自己内心的阴暗面太大了,更可能是当初的自己在靖南王面前时,差不离也是这种“惊才艳艳”的形象;
眼下看着陈仙霸,
就像是看着当年的自己;
只不过,自己当时是有梁程在开小灶,甚至可以提前押题背答案,而陈仙霸,却完全靠的是自己的天赋。
这个燕地渔村走出来的孩子,他真的天生就是当大将军的料。
陈仙霸自然不晓得面前王爷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继续兴奋地道:
“这就是王爷您的见招拆招,那位自立为王,王爷顺势命宜山伯率前军攻打三山关,王爷再亲自率中军跟进。”
陈仙霸说着说着站了起来,走到帅帐前的地图上,手指着三山关前的一处位置:
“我军现在就在这里驻扎,继续向东,就能到三山关,但属下认为,王爷您压根没打算从这里去三山关加入战局,而是打算明日起,从此地绕后。
我军以骑兵为主,脚程上可以比乾楚联军更为缩减时间,而王爷您,最擅长的就是骑兵大迂回的作战。
三山关处,必然是乾楚联军的兵马,他们打算趁着我军进攻三山关赵军的契机,对我军进行一次反伏击。
而王爷早早地洞悉了他们这一招,这是以宜山伯的前军为诱饵,我中军为后手,绕后三山关,堵住乾楚联军这一部的退路,在前后夹击之下,彻底吃掉这一部乾楚联军。”
陈仙霸越说越兴奋,
甚至还伸手在三山关这块区域不停地画圈,
“三山关是赵地和梁地之间的纽带,拿下这里,吞掉这支乾楚联军的兵马,梁地的西大门,就此向我军洞开。
梁地之防御,由此而出现漏洞。
介时,
乾楚联军坐视这漏洞不理,我军即刻由此渗透进梁地,一举化被动为主动,只要缠上去,乾楚联军其他诸部,至少有一半,就完全失去了撤出梁地的可能,可谓是堵住了其退路。
若乾楚联军想要堵住这个窟窿,就必须集结其他几部,来强行逼退我军;
但那时,其其他方面防务必然空虚,我左右两路大军,可从魏地、齐地顺势切入梁地,再来一次更大规模的三山关之战,一举将乾楚联军覆灭在梁地!”
“啊!”
说完这些后,
陈仙霸长叹一口气,
道:
“王爷,属下后悔来您这里当亲兵了。”
“手痒了,想单独领兵出去打仗了?”
此时,平西王正默默地抽出一根烟,还处于“消化”过程中的刘大虎本能地起身用火折子帮忙点烟,却发现王爷手中的烟在微微颤抖;
刘大虎“会意”,
将王爷的烟拿过来,在自己手背上敲了敲,这还是出南门关时,天天教给他的细节。
陈仙霸闻言,摇头道:
“因为我发现,王爷的兵法,我这辈子可能都学不完,不学又不甘心,没学完,又不愿意就此离开。”
这马屁拍得……
可你也能瞧出来,这孩子说这话时,是诚心诚意。
这孩子,傻子都能看出来,是有大气运的。
渔村里的老儒生,放着正儿八经的镇北王世子不去勾搭,一门心思地在他身上,可以想见,在老儒生看来,此子一旦长成,其成就,不会比王府世子低;
其自身,又有极强的武道天赋,同时又兼具兵法天赋;
这,不由得让郑凡想到了老田,一个,世人眼中的大燕军神。
“无妨,兵法,还是得多参悟和亲自练手,以后,有的是机会。”
犹豫了一下,郑凡还是没说出让其亲自领一小部借此机会下下场的话。
不是舍不得,不是担心其快速成长,
事实上,
这种大方地给机会,更像是一种捧杀。
你去冲锋吧,
你去陷阵吧;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他陈仙霸再天赋绝顶,也没当初自己身边那七魔王的配置,提前放出去,说不得就夭折了。
“是,王爷,属下明白。”
“来,仙霸,到本王跟前来。”
陈仙霸虽然疑惑,但还是很听话地走过来。
“再近一点儿。”
“弯腰。”
“再低一点儿。”
“脑袋凑过来。”
陈仙霸近乎跪伏在王爷跟前,
平西王伸手,摸了摸陈仙霸的后脑。
而后,
又摸了摸。
“行了,下去吧,以后有什么想问的,大可直接问。”
“谢王爷!”
问完了心中疑问,又得到了来自王爷的承诺,陈仙霸极为高兴地带着刘大虎和郑蛮离开了帅帐。
郑凡在帅桌后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他忽然觉得有些发闷,想出去透透气,可刚走出帅帐,就看见剑圣站在外头,冷不丁的,郑凡被吓了一跳。
“怎么都不出声呢?”
郑凡有些埋怨道。
剑圣开口道;
“刚在你隔壁帐篷里,龙渊察觉到你散发出来的那一丝……杀机。”
“嗯?”
郑凡有些意外。
剑圣则开口道;“想来,不是对我家大虎的。”
“你想哪儿去了。”
剑圣却道:“要真是对我家大虎的,我得该多欣慰啊。”
“我的格局,没那么低。”郑凡说道,“但我又是个常人,偶尔的情绪流露,不也很正常么?
就像是在街面上看见美人,人长得美,我就多看几眼,但也就局限于多看几眼罢了,还不至于没格调到去强抢民女。
就像是那位赵国王后,哦不,现在的太后,那身段,啧啧,可我不也一根手指都没碰么?”
剑圣看着郑凡,道:
“三先生有次和北先生吵架,我听到了一句话。”
“什么话?”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你刚刚的话,多了些。”
“你忽然跟我说我流露出了杀机,让我有点慌呐。”
“所以,到底是戳中了心思?”
郑凡没回答。
“你马上就要有孩子了,而且还是两个,总不可能,两个都是闺女,有了儿子,就不一样了,如同当年的田无镜那般。
你杀了赵九郎,是因为赵九郎当年做了那件事。
但你现在扪心自问,你是否也会担心,日后成长起来的陈仙霸,会成为另一个……现在的你?”
“我很局气的。”
“我知道。”
郑凡干脆席地而坐,
道;
“人本身就是矛盾的产物,我欣赏陈仙霸,也希望能带好他,还有一件事,你说错了。”
剑圣挑了挑眉毛:“哦?”
“我不怕他陈仙霸像我,我怕他,不像我。”
剑圣闻言,若有所思,随即,微微颔首。
郑凡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继续道:
“老虞,你我亲如兄弟。”
“过了……”
“你应该懂我,我郑凡,向来对什么礼法祖制皇权规矩是打心眼儿里不屑一顾,但对老田,我如何?”
剑圣笑了笑。
若是陈仙霸日后能像平西王对待靖南王那般对待平西王,确实没什么好顾虑的。
“还有,你说你察觉到了一丝丝的杀机。”
“是。”
“不是我怕什么此子日后脱离我的掌控,也不是担心我儿子以后制服不了他,你说的这些,我其实都没考虑过。
我当时,
可能只是对他,
有那么一点点的嫉妒。”
郑凡双手撑在身后,整个人对着明月;
“看见他,就想到当初的我,让我觉得自己……”
剑圣开口道;“其实,你年纪不算大。”
郑凡却摇头道:
“老了。”
剑圣没陪着一起坐躺下来,而是继续站着,道:
“我觉得,可能是一直站在后头的原因,下次,你可以再亲自上前冲一冲,兴许就能感觉到自己又变得年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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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你不懂。”
“我不懂?”
“坐在后头,感慨一声自己‘老了’,其实是一种情绪上的感慨和……享受。”
“呵。”
不知怎么的,剑圣脑子里在此时想到了那位力先生常喜欢说的那仨字。
那仨字,有时候搁在这位王爷身上,是越品越贴切。
“还有,我如果上前冲锋了,你儿子作为我的亲卫,肯定会跟着我一起冲,到那时候,你是先保护你儿子还是先保护我?”
剑圣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儿子。”
“你可以稍作沉吟再回复的,不用这么急。”
剑圣摇头道:“犹豫了,就怕你误会。”
“嘶……”
郑凡指着站在那里的剑圣,
道:
“老虞啊,你真的不像以前的你了,怎么变得和………”
“怎么不说了?”
“不想说了,也怕你误会。”
郑凡拍拍屁股,站起身,
道:
“睡了睡了,明儿就得开始赶路了。”
说着,
郑凡转身,又看向剑圣:
“你刚说完太久不冲杀于前,没了青春,但实则是若是遇到顺风局,我懒得上去得瑟了。
但凡还需要我领着王旗亲自压上的,都是最为凶险紧迫的局面。”
“所以,我们的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怕他们难打,毕竟可是赢了李富胜的。”
郑凡摇头:
“不,我是怕他们不经打,没嚼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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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西王的貔貅今儿个很高兴,因为这一次是王爷恩准让它主动地亮出了自己银光灿烂的甲胄;
扬起脖子,
甩一甩鬃毛,
四蹄落地时明显带着些许地回拉,走出的,是高贵典雅的步伐。
在一众战马面前,它骄傲、它自豪,喷出的白气似乎都能多打上几个旋儿。
在其背上,坐着的是一身玄甲的平西王爷。
早年间,麾下兵马不多,常常需要去搏命取富贵,平西王爷本人也需要冲阵厮杀,可惜了,貔貅没赶上好时候,它来到平西王爷身边时,王爷就不大喜欢亲自冲锋了,开始学会“为大大局着想”的阶段。
有些时候,甚至故意不去骑它,嫌它惹眼!
到后来,它只能载着王爷,一脸艳羡地看着那些黑的白的红的黄的妖艳贱马载着它们背上的骑士在前头冲刺;
自个儿呢,只能在后头于王旗边踱步绕个圈圈。
好在,曾经过魔王们“调教”过的这头貔貅心理承受能力和适应能力都不错,也渐渐的开始改变自己的路线。
比如,在一些特定的场合下,它需要充当的不是帮助主人冲杀的好手,而是……“第一夫人”。
平西王爷骑着貔貅,在一众甲士的簇拥下,进了赵国都城。
这座城并不大,和颖都、历天城这类的大城没什么可比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其政治地位以及在赵地的军事意义,都无法忽视。
只是,平西王本人,并没有多么高兴。
不是刻意地摆出威严的架势,而是他事先就下令过了,进入赵地的大军只负责劫掠粮食,不允许擅自开战。
攻城是个麻烦事儿,需要集结大量的人力物力,同时,也会靡费掉士卒的血气,像是拿锋锐的刀,却去切割石头,等你真的要用刀砍人时,却发现刀早就钝破了。
故而,燕军在赵地搜刮粮草时,一些坞堡,只要估摸一下,守军过千的,燕军基本都会放弃。
哪怕这一千守军绝大部分都是乡间民勇所组成,哪怕在平地上,两百燕军骑士就能将他们冲花,但有坞堡做依托,则能立刻变成难啃的骨头。
事实上,赵地正儿八经的有赵军也就是官军驻守的城池军堡,在面对燕军时,抛城弃寨的不在少数,而往往是这种由地方豪强组成的坞堡,倒是能保佑住附近赵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燕军来了,坞堡里的人就送出一些粮食财货,燕军收下后,往往就对其放开,不予纠缠。
一个是公家的,一个是自家的,到底是不一样。
平西王对这场大战有着自己大局上的考量,士卒战力方面,也一直在做着蓄养;
但就连平西王本人都没料到,赵人的坞堡可以守下来,结果都城,却直接被破了。
这是惊喜,
是的,
的确是惊喜,
但很可能由此打破郑凡对这场战事的规划。
可眼下赵国都城既然被破了,总不能再给对方还回去,亦或者假装什么高风亮节退而不受云云,只能硬着头皮接收。
伴随着燕军的入城,赵国都城内的权贵马上就领着自家百姓开始犒劳燕军,这种强行营造出的“和谐”感,让这些燕军士卒都有些不适应;
平西王自己倒是泰然受之,入城后,先行从赵王嘴里将玉佩接下,拿起鞭子,随意地抽打了赵王三下,已经被解除捆缚的赵王倒是很乖巧地膝行于平西王面前,嚎啕大哭,喊着希望王爷可以不伤害其赵国子民。
整个仪式,都遵照着灭国流程走了下去,显得枯燥无味且滑稽。
赵人在这方面,比燕人更注重仪式感,似乎一层层堆码的复杂仪式,可以冲淡赵人自己亡国的愧疚。
一整天的功夫下来,
貔貅都累了,匍匐在皇宫一角,吐出舌头,哈着气。
宫内,燕军已经布防;
郑凡本人坐在龙椅上,没避嫌,大大咧咧地坐着;
剑圣站旁边,阿铭站另一侧。
赵国的国姓是郭,此时,原本的赵国国主在“被”走完仪式后,重新落入了大狱。
他将承担燕赵之前发生隔阂的一切罪责。
太子郭翊,则将在接下来,代表赵人与燕国谈条件。
就在平西王都要开始打哈欠时,
太子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翊一直仰慕平西王爷,视王爷为天地,今,翊请拜王爷为父!”
龙椅上坐着的郑凡微微一愣,干爹,他做了不少个了,但都是平辈为晚辈求来的,眼下,还是第一次被人家本人求着去当爹。
这是要认“义子”,郭翊希望能成为平西王的“义儿”,以这种关系来表达效忠从而进行捆绑。
时下风气就是如此,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只是郑凡还是带着些许矫情,他自己下面的孩子,都是真当孩子去照看的,一时间,对于这种纯粹利益关系的“亲情”绑定,多少还是带着一些抵触。
可问题是,赵国国都已破,你做迅速安抚的话,很容易会出乱子,到时候不仅仅是无法帮助燕人接下来的作战,甚至还可能会拖后腿。
迟疑了一会儿,
平西王开口:“准了。”
开口的同时,
恰好赵国王后领着一众宫内女眷前来参拜王爷。
……
一日疲惫,化作了一夜好眠。
一觉醒来,
郑凡准备洗漱。
他昨晚是宿在宫里的,睡的,就是赵王的寝宫。
龙椅,他白天坐了;
寝宫,他晚上睡了。
倒不是说郑凡故意去连趟着踩雷想要去犯忌讳,给远在燕京的姬老六喂苍蝇吃;
而是因为作为“征服者”,尤其是以郑凡的地位,在此时要是故意表露出什么“忠臣”形象,推却一切引发误会的可能,反而会使得赵人人心难安。
这里的赵人指的是赵国国都内的权贵阶层,站在他们的角度,他们巴不得平西王能够霸道点、更霸道点,再霸道点!
这样,他们心里就踏实了,甚至,可以很快地对权力区域进行填补,乃至于……重新运转起来。
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却又符合人性;
赵王在龙椅上时,大家伙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赵王给卖了,等到平西王坐龙椅上时,大家工作上的主观能动性一下子激发了出来,拼命地想要在新主子面前卖好。
“皈依者”效应,虽然形容这个不准确,但“心理”上的描述,倒是可以共通。
乃至于刚刚睡醒洗漱完的郑凡,
收到了来自瞎子的通知:
“一个时辰后,要上朝了。”
“呵呵。”
王爷被逗笑了。
赵人竟然连上朝秩序都恢复了……
“事已至此,主上接下来打算如何安排?”瞎子问道。
“我本意上是不想被赵国这里的事拖住手脚的,但目前来看,很难了,由此引发的连锁效应,很可能会导致乾楚联军就此避让咱们的锋芒,选择撤兵。
之前我是想游而不击,给乾楚联军一种我们很急切胃口很大的架势,我要是对面的主帅,很大概率是选择稳扎稳打,先打打看,摸摸底。
毕竟,这一仗要是他们再能赢下来,燕国半壁骨架说不得就得跟着塌了,鱼饵很香,再谨慎的人都会忍不住动心。
可现在……”
谁能想到,樊力的一个“乌拉”,可以破开一个都城的城门,同时直接影响到三国大战的走向呢?
赵国的位置,着实过于关键,同时,接下来要是那位自己的新“义子”能够再给力一些,赵国的权贵卖国求荣得更迅猛一些,将赵国在国都外的几支兵马尤其是那支原本从三山关往回赶的兵马都给招安下来;
那就意味着燕人在这战场前线位置,自动获得了一个根基点。
燕军的战略优势一下子就放大了,毕竟燕人本就骑兵多,到时候真的是进可攻退可守,从容地进行战场切割。
乾楚联军,要么坐等挨打固守被分割,要么就主动出击,打破燕军的格局,但这种主动出击一旦失败,就是山倒的局面。
乾楚联军,大概会见好就收了。
“属下是相信主上的战略眼光的,但这般的话,似乎对下面,不太好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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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子不喜欢在自己不擅长的方面去多费心思,但他清楚,正因为之前自家主上出山的格调起得太高了,真要就这般默契地收场,看似皆大欢喜,实则有些“自欺欺人”。
雷声太大,雨点太小,不搭。
“那就胃口再小一点呗,本想包饺子,吃两种馅儿的,现在,就只能尝一种口味了,梁程在家,到时候会在镇南关再鼓噪起声势;
范城的苟莫离也不会错过这个风向,他应该会尝试动手去齐山那里逛逛,威胁一下谢家军的退路。
南望城那儿,大皇子这会儿应该也率军到了,和李良申合军,也能对乾国三边制造出压力,乾人是很害怕我燕军再复当年旧事绕过三边南下劫掠的。
不过乾人三边唯一一支成建制的骑兵军团此时被那位钟天朗带着在梁地,倒是可以放手再南下劫掠一波,姬老六应该不会放弃这个可以回血的机会。”
先皇在时,打仗,讲究个“堂堂正正”,这是完全将诸夏他国他地当作燕人未来自家的领土来争夺和经营的,所以,燕人在打下三晋之地后,非但没能从三晋之地获得进补,反而被耗去了很多的元气;
若是统一战争可以一直这般进行下去,那自然得继续这般做,将诸夏之民视为自家之民,在统一战争中尽量减少这种对平民的杀戮尽量减少这种仇恨。
可问题是,现在燕国的运转出现了极大的问题,好好的修生养息因为一连串的意外而打破了,那就得暂时放下“统一观”,转而将他国真的当作敌国进行掠夺和自我补充了。
郑凡这次率军出南门关,本质上就是在打草谷;
南望城那边的大皇子和李良申,大概率也会依葫芦画瓢。
郑凡甩了甩手,道:
“这样,对乾楚两国,我们都能施加一定的压力,这种联盟,必然会出现问题,因为本质上还是以本国利益优先。
尤其是乾国,在三边那里能打的一批新锐将领此时都在梁地,就是他们的官家再英明神武,下旨让他们不得返回继续和我大燕保持这种对峙,他们自己也不敢不回的,否则一旦大皇子那边南下劫掠,这笔政治账,必然会算在他们头上。”
“所以,主上等的是,联军分开后,择其一而噬?”
“嗯。”
“主上偏向吃哪家?”
“谢玉安。”郑凡毫不犹豫地说道。
“主上是想再抓一个么?”
郑凡摇摇头,道:
“因为楚国距离咱们老家近,我们无论做什么,都得优先去削弱楚国。”
“主上英明,但……”
“但什么?”
“属下担心,如果破天荒的,乾楚两国这次真的毫无间隙地地持续了联合,想要在梁地和我军周旋到底呢?”
“那就是……兑子儿呗。”
平西王笑得很轻松,
“我就将这次带来的兵马,全都兑子儿在这里,且看看乾楚那边会不会跟。
楚国谢家,是最后一柱国;
乾人这几年好不容易才编练出这几支能上得了台面的新军。
咱们呢,
自家的根本还在晋东待着呢不是?”
“主上真这般想?”
瞎子倒是乐见其成这种消耗燕国军事实力间接壮大自身的做法的,但很显然,他清楚自家主上心里还是有某种“大燕情节”的。
“开弓没有回头箭。”
郑凡伸了个懒腰,
“我只能迫使自己这般去想,到时候落子时,我就能更从容一些,赌桌上,气势其实是很重要的。”
既然心态上无法做到真正的“冷血”,那就给自己进行“洗脑”。
瞎子点点头:“属下明白了,主上可以再歇息一会儿,待会儿要参加那位赵国太子的登基大典,也要宣告天下,您收了他做义子。”
“我知道了。”
“属下告退。”
瞎子笑着退下了,没多久,赵国王后端着早食走了进来。
王后不年轻了,但体态很丰腴,属于那种典型的美淑女;
扪心自问,挺好看;
昨晚,她曾领着两位赵王的王妃想要留下来侍寝,被郑凡拒绝了。
今早又来了;
“早食放下吧,你走吧。”
“是,王爷。”
王后下去了;
郑凡自觉自个儿不是什么柳下惠,但家里俩妻子正大着肚子,他再出来瞎搞,实在是过不去道德上的坎儿。
再者,他又比较念旧情,真发生了什么,按照自己的习惯,肯定又得将她带回家,罢了,不添那个麻烦了。
随即,平西王没用王后端进来的早食,而是让刘大虎给自己寻了份军中的早食给自己吃了。
吃罢早食,又练了一会儿刀,见时辰差不多了,在刘大虎和郑蛮的服侍下穿上甲胄,上朝。
明明是刚刚“国破家亡”,
但朝堂上却有一种过大年的味道。
赵国的大殿比燕国的大殿要缩小版了许多,臣子列排人数也少了一半,但依旧可以保证形式上的隆重。
平西王依旧高坐龙椅之上;
太子郭翊先行登基大典,再行“认父”之礼;
随即,
朝堂众臣先向朝见新君;
然后,
新君带领众臣向坐在龙椅上的平西王爷参拜。
小国的命运,就是这样,很容易被拿捏;
当年楚国屈氏都能够影响附近小国的国事,谢玉安能带人马将梁国翻天,这边郑凡将赵国翻个天也不算什么太过惊人的事。
这些小国本就是大国角力过程中的面团儿,变成什么形状还是得看背后大国的喜好。
朝会结束后,
赵国新君平西王义子郭翊领着城内的赵军开始挨家挨户地征收财货以及开发大户的粮仓为燕军筹措粮草。
自家人抢自家人时,效率就高得多了;
郭翊这儿皇帝当得,可谓极其尽心尽责。
但很快,坏消息就来了。
赵国三山关主将原本是奉诏率军回国都保护赵王的,谁成想走到半路,赵王就换人了。
这位主将倒是个有血性的,直接一刀砍了郭翊派去的“钦差”,表示自己绝不会承认这位认贼作父的新王,转而斩断赵国军旗,自立为王;
其所率的这支兵马,即刻调头回三山关。
当郭翊因此事而向自己的“义父”请罪时,
郑凡倒是扮演出了“慈父”的形象,安慰了他。
随后,
郑凡下令,让前军先一步出发;
同时,在吩咐瞎子率后军驻守赵国国都后,自己亲自领中军向三山关开去。
后世史书,将这一场发生在大燕隆平元年的战事称之为“诸国之战”,因为参战的,不仅仅是燕楚乾三大国,还裹挟了好几家小国。
要是说,王府麾下第一大将樊力不费一兵一族攻破赵国国都是开门红的话,
那么接下来,
这场牵扯着诸国未来命运走向的大战,其真正的血腥和惨烈味,
则从三山关这里正式弥漫开!
行军途中,
郑凡命阿铭去给自己传递了一道口信,
口信很简单,是对身处于前军中做监军的薛三和樊力说的:
“给陈阳那条老狗‘松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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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子开口问道:“关于预言,我想知道具体的内容,你先前说的雪原上的那位,是仆人?”
“是,在预言中,是这般称呼他的,他将寻找到转世的大夏忠魂,聚集起他们,簇拥在真命天子身旁,再造大夏。”
瞎子“看了看”郑凡;
魔王们不是没猜测过那位黑甲男的身份,要知道,他在“虚弱”和“先天不全”的状态下都已经这般强大了;
怎么着,看起来也该配上一个“魔王”的位置。
但主上说:不是。
这样看来,主上的判断,是正确的。
那位身穿烙印着“赫连家”族徽甲胄的黑甲男,应该再去调查一下赫连家曾和大夏遗民之间的关系。
其实,在抓回那位黑甲男之后,王府是做出过一轮的调查,阿铭包括瞎子本人,也都出去探寻过,阿铭更是还抽空去了一趟燕京,但除了补习了一下“历史”,并未得到太多有指向性的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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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是有人刻意在隐瞒,而是漫长的历史长河,靠文字去记录,很难记录得周全和详实,除非魔王里分出一个人,像当初楚国的孟寿那般,用一辈子去修四国史书,否则不大可能检索到遗珠。
“其余的呢,我想知道,魔……不,是大夏忠魂的具体消息。”
辰凝很配合,真的是问什么就回答什么,直接回答道:
“三侯开边,却坐视大夏的倾塌,按照祖上和父亲的猜测,这三家背离当年大夏盟誓,必遭天谴。
所以,父亲认为,应该是先从燕地、晋地和楚地内,各出现一位忠魂转世者,去颠覆这三家的江山社稷。
乾国,鹊巢鸠占,也应该会有。”
郑凡在认真地听着,同时也在思索着;
反抗,
颠覆;
按照原本设想里,天天应该可以算一个;
他会很憎恶大燕,甚至,会很憎恶自己的父亲,再加上其自身的身份属性,也有极强的号召力,否则这次出兵,自己也不会带着他到南门关。
靖南王战死,靖南军分崩,天天以世子的身份,招揽父亲的旧部,颠覆这姬家江山,动机上倒是能说得通,中间细节方面倒是可以随意地修修补补;
至于谢玉安,
瞎子前阵子特意收集了关于谢家的情报;
简而言之,谢家在楚国和其他大贵族不同,它更有独立性,相当于燕国曾经的镇北侯府和现在的平西王府。
再看看谢家那位千里驹的表现,给他个承平二十年的发展和准备,造楚国的反,其实不会让人觉得意外,有家底子,有威望,还自幼聪明,一切条件具备,为什么不去问问鼎呢?
天天在燕国,假设谢家千里驹真是魔王之一的话,那楚国也有了。
晋地的呢?未知。
乾国的呢?也未知。
乾国虽然一直自诩什么四侯开边,但正统三国压根瞧不上他,可人家体量在那里摆着,乾国疆域近乎包含了当年大夏故地的版图;
所以,乾国理当也出一个。
这就四个了。
还有三个,就比较难找了。
“父亲还曾说过……”辰凝看着郑凡,“若是平西王爷您在二十年后起兵反燕,那大概也就是忠魂转世之一了。”
郑凡拿起杯子,轻声道:
“谢谢。”
瞎子开口道:“待会儿给你笔墨,你再细心地想一想,还有什么可以告诉我们的,就写上去,以防有遗漏。”
辰凝点头道:“好。”
“嗯,下面,你可以说说你的条件了。”
辰凝却抬起手,道:“还有一条,您还没问。”
“哦?你说。”
“父亲担心自己活不到下一个二十年,就与我和哥哥们说过,那位将会从极北之地归来的仆人,他需要我大夏之血去做牵引。”
“唤醒?”瞎子问道。
辰凝有些迟疑,显然,她并不知道具体情况,而且“唤醒”这个词,也有些难以理解。
瞎子道:“好了,我们知道了。”
女人的意思是,黑甲男似乎需要正统大夏皇室的鲜血去进行“培育”;
但这个条件,暂时不得当真,因为这也可能是女人为了保命所编造出来的,只是不管如何,反正现在还是会留着她。
辰凝看了看郑凡,又看了看瞎子,道:
“现在,我想说我的条件了。”
郑凡微微颔首。
“王爷,若是我的父兄们还活着,我请您能解救他们。”
平西王爷直言不讳:
“大概是死了。”
辰凝嘴角抽搐了几下。
善解人意的平西王爷又开口道:
“换一个实际点的条件吧。”
女人深吸一口气,道:“这本是我的第二个条件。”
其实,辰凝自己心里也清楚,她的父兄,多半已经没了。
“希望王爷可以帮我大夏遗民,建一座宗祠,以王爷您如今的地位和权势,是能够做到的。”
郑凡皱了皱眉,
道;
“太费事儿了,不干。”
因为女人的意思很明确,不是偷偷摸摸地盖一个,而是要正儿八经地给大夏立个祠,享受香火;
当然,以他如今的地位,他这么做了,也没人会说他什么,就算是小六子,也只会吐槽几句你这又是在搞什么花活儿;
在大燕,如今自己的政治自由度实在是太高了,只要不明火执仗地扯旗造反,燕京那里什么都能捏着鼻子忍下来。
辰凝马上道:“天下间散落的大夏遗民其实还有不少的,王爷可将他们收为己用,只要王爷能给他们一个名分,他们……”
“一帮废物罢了。”
“……”辰凝。
“你家应该还算混得好的吧?结果梁国一场风波就几乎灭族了,其他人,估摸着也是什么臭鱼烂虾,我要他们来干嘛?
大夏若是才亡不到百年,说不得还有些用;
现在早好几百年过去了,
说句心里话,
真论有用,
我还不如建个梁国的宗祠,为前梁鸣冤呢,这样至少还能恶心恶心乾国的官家。”
这里的梁国不是眼前的梁国,而是乾国的前身,乾国太祖皇帝篡的那个。
郑凡摆摆手,道:
“事发突然,没想好?”
女人终于无法继续强行镇定,只能点点头,道:
“是。”
今日,本就是一场意外,她没想到会碰到燕军,她也从未想过去投奔燕军;
事实上,在其父亲看来,平西王爷可以称得上是对大夏遗民的“刽子手”。
“那不急,你这条件,本王先给你留着,带着你的男人,先下去歇息吧。”
“谢王爷。”
刘大虎再度进来,将女人押出了帅帐。
郑凡伸手翻了翻面前的折子,对瞎子道:“现在在打仗,你也分不出精神来,等仗打完了,对她搜魂吧。”
搜魂,被搜魂者,很可能就此变成白痴。
但人还活着;
潜意思是,
血,
还能用。
当然,剑圣在这里,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自然不可能说得太明白,好在,瞎子懂。
瞎子点头:“好的,主上。”
“今儿就这么着了吧。”
郑凡作势打了个呵欠;
然而,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了传信兵的急呼:
“报,大捷!”
“我不是不让他们擅自开战么,怎么回事!”
平西王爷脸上没有丝毫听闻大捷的欣喜,因为在他的谋划之中,接下来还有好几步棋没落;
这会儿强行开战,很可能导致自己最终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
“我说宜山伯,你可别给脸不要脸啊,也不瞧瞧你自个儿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处境,还敢擅自做主更改王爷的战略?”
三爷个子虽然矮,但在其举着平西王令、搬出了平西王后,在这军帐里,瞬间就显得高大上起来。
陈阳这一部,被郑凡编入了自己的中军之中,没办法,搁其他路,别人也压不住他;
无论是罗陵还是任涓,在资历上,其实和他陈阳是对等的;
而这位刚刚犯了大错,正急着立功,在其他路难免会有贪功冒进的情绪,平西王只能将其搁自己身边压着。
可谁曾想,这位居然真的又要上头了,提前发觉到前军不寻常动向的薛三马上拿出王令前来阻止。
薛三在前军负责哨骑,梁程在这里领一路兵马,其实这两位也是监军。
陈阳向薛三拱了拱手,道:
“我并非是想要抢功,而是你看这地图,当我军靠近这赵国都城之后,赵国在三山关的兵马马上开始了回援;
这儿,这儿,还有这儿,回援兵马必然会经过这条路,而这里,又恰好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我军提前埋伏,在此段,必然能打一个大胜仗,伤亡也不会多。
这是白送的功劳!”
薛三却笑道;“咱还就不喜受这嗟来之食。”
“你……”
薛三正色道:“我家王爷对大局早有计较,您有异议,可写折子送到中军帅帐那里去。”
前军现在的作用就是不停地在赵国国都旁晃悠,迫使赵军回援,解除通向梁地的阻碍;
眼下,樊力正率军在赵国都城下遛马虚张声势呢。
“战机稍纵即逝,耽搁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那就不要动呗,眼下我中路军刚至赵国,另外两路兵马也刚刚入魏国齐国,大家应该都正忙着搜刮粮草呢,这铁壁合围还没搭建起来,你急什么?
就算是要围点打援,打一支赵军,很开心么?”
“那我们就在这里坐等?”
“对,就坐等。”薛三冷哼一声,“一切,按王令行事,宜山伯,我不想再提醒你一次了,你现在最明智的,应该就是乖乖地做一个我家王爷的提线木偶,真到了有机会去冲阵时,王爷肯定让你冲第一个,你急什么?”
“搜刮粮草,为大军后勤所需,我知道,我也懂;
但王爷调动出这般大的阵仗,晋中晋西的燕晋兵马近乎倾巢而出,等到进来后,却又忽然放慢了节奏。
王爷这是想做什么!
他是想等着乾楚联军自己见势不妙撤军,好顺手捡起这场‘大捷’么!”
身为宿将,而且是靖南王提拔起来的总兵,陈阳的脾气确实有些问题,但其战场敏锐性绝对没得说。
作为前军主将之一,他清晰地知道自己明明可以在短时间内做更多,甚至可以直接冲三山关亦或者绕过三山关进入梁国,先将乾楚联军给咬住和黏住,再配合其他各路兵马给它搅个天翻地覆。
再小心一点,中路军和后军保障后方,见势不妙就将麾下部队拉开,脱离接触后也不会重蹈虎威伯覆辙。
有太多太多的选择了,可现在自己却只能坐在这里,看戏!
这让他不得不去猜测,
平西王高调而来,聚集兵马,带着大家伙在三国这里烧杀抢掠一番,再坐等乾楚联军识相地撤军,再将梁国捏一下,就能报个大捷回去了?
底下士卒们也不会不满意,那些将领们也不会不满意,就当带自家兵马出来打打牙祭;
可偏偏陈阳受不了,要知道,他可是戴罪之身,无论是从自身利益还是情感倾向上对李富胜之死的愧疚,他都希望可以打硬仗,将乾楚联军撕咬下来。
“是王爷自己在帅帐击鼓聚将时说的,要给乾人楚人以雷霆之怒,要将我大燕失去的脸面十倍地给拿回来;
所以,
就是靠心照不宣,就是靠默契,就是靠你好我好所有人都好?
就是这种拿法么!”
薛三的眼睛微眯,道;“我家王爷心里自有章程。”
陈阳的拳头直接攥紧。
“宜山伯,你有没有想过,你认为自己在第二层,可我家王爷,可能已经在第五层了?
您要真受不了这屈辱呢,
正好,
我这儿有一把匕首,我自己锻造的,淬过毒,见血封喉,您可以用用。”
说着,薛三将匕首丢到了陈阳面前;
陈阳盯着地上的匕首,气得身子在颤栗,但到底没去捡起这匕首。
薛三“呵呵”一笑,
道;
“我就不信了,当年靖南王爷在时,你敢这么闹,还不是规规矩矩地听招呼?
说白了,
还是现在心思野了呗;
怎么着,
害死一个虎威伯不够,
还想再害死一个么!”
“你!!!”
“对了,一支赵军三山关的兵马而已,算得了什么?吃不吃下去,又对整个战局能形成多大的影响?”
“那要吃什么才对战局有影响?”陈阳反问道。
薛三伸了个懒腰,道:“比如,把赵国国都吃下来,不说国都内的存储,就光这座城,都足以成为我大军后勤根基之地所用了。
宜山伯要是能办到,我亲自去王爷那里为您请功,当然了,调集大军围城猛攻,是不可能的,咱大军的体力和锐气,可不能消磨在这儿。”
“那你让某怎么攻城,跑到城门下喊一声,让他赵国自己开都城大门投降么?”
“我也没说一定要您这般做,无非就是开玩……”
三爷话还没说完,
传令兵的呼喊声传来:
“报!!!樊将军已攻破赵都,生擒赵王!”
“开玩笑,你做不成的事儿,真当我们也做不起来么?”
……
今日,
樊力照例,
领着一路燕军在赵国北城墙那儿遛马,城墙上,是紧张兮兮的赵军。
当燕军入赵地后,赵国国主马上开始调动四周兵马聚集于都城保卫自己,至于自己的子民如何受燕人的劫掠欺凌,他不在意。
若是排除赵王自身好大喜功却又实则怯懦的性格来看,此举其实在军事角度上是很明智的,可以避免自己国内本就不多的兵马被燕军分散吃掉,还能保留反击的火种。
但赵军实在是太怂了;
樊力这几日都好几次策马到了城墙下,上头的赵军也没有敢射一根箭下来,反而每天都会派使臣过来想拜见平西王爷,但都被前军的几位将领给拒绝了。
这还不算,都城里还送出来过酒肉以及几个城内的赵地歌姬,说是平西王爷行军辛劳,以慰王爷。
樊力做主,收下了水酒分与了这些日子他刚刚接管的这些士卒们;
至于歌姬,
樊力退了回去,
骂道:
“直娘贼,真是不知好歹,不晓得俺家王爷到底喜欢哪样的女人么!”
所以,
很多时候平西王本人都在疑惑,自己的风评到底是怎样被害的。
这些事儿,樊力都是自己做主的,因为自家主上压根没打算让他们攻城也主动开战,只是为后方兵马搜集粮草争取时间。
可谁知道,
赵王在收到回复后,竟然真的打算将自己的王后给送出来。
是的,这个世上真的有这种荒唐的国主。
本来,瞎子对这赵王的评价大概就是距离阖闾勾践这等小国奋起的明君太远,但真没料到人家竟然能直接和徽、钦宗称兄道弟。
在赵王看来,自己这是能屈能伸,而且自己即将要迎娶乾国郡主了,往后年老色衰,还占着位,嗯,作为国母,理当牺牲一下,若是能以色娱人,让那位平西王爷满意了,自己和他成了连襟,也算是一家人了不是?
然后,这件事走漏了消息;
赵国的太子是个有能力的储君,这些日子就是他忙前忙后负责都城城墙上的防务,结果忙活了一天,忽然得知消息,自己的母后要被自己父王送出城给燕人?
太子真的是义愤填膺,脑子一充血,直接领着一部忠诚于自己的士卒反攻入皇宫,拿下了自己的父王。
随后,
他也没打算继续和燕人死磕了,因为他本就很不能理解自己的父王在三山关时做出的那种安排,小小赵国,岂能主动犯衅于大国?
太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绑了自己亲爹后,下令开城门向燕军投降。
因为都城外燕国大军确确实实地存在,也的的确确给城内带来了极大的压力,所以当太子打出“清君侧息燕人怒”的旗号造反时,都城内,很多本有能力勤王保驾的人,都选择了沉默;
一如先前他们对王上要将王后送给燕人时保持沉默一样。
甚至,当太子亲自动手后,大家伙反而长舒一口气,恶人不用自己做了,又可以投降保命了,真好。
没办法,他们也不晓得燕人这次是分三路大军来的,也不晓得燕人压根没打算攻城,只是抢点粮草就走;
站在他们的视角,燕人这是专程来报复赵国来的,否则如何解释燕军不去梁国而来赵国?
……
都城外,
樊力兴高采烈地举着斧头,
高呼:
“乌拉!”
身后的一众士卒也极为兴奋且配合地高举兵刃:
“乌拉!乌拉!乌拉!”
自打有一次郑凡举起刀喊了口号,身后的蛮兵们只会喊“乌拉”掉了主上逼格后,以后樊力直接被禁止再在麾下士卒里宣扬这个口号。
这可把樊力给憋坏了,
这次好不容易带着其他人的兵,当然得重拾起青春的记忆。
“乌拉!乌拉!”
樊力挥动着一双大斧,带着节奏。
“乌拉!乌拉!”
大家伙配合得很热情。
樊力将斧头抛向空中,
手指指天,
喊道:
“乌拉!”
嗯,
你们怎么不接了?发什么呆啊?
樊力有些疑惑,斧头已经落地,他转身,去捡斧头,同时看见赵国都城的大门,缓缓地从里头被打开了。
赵国国主被捆绑着丢在驴车上,驶出;
驴车上,还绑着一只羊羔;
后头,是太子和一众赵国官员,全都一身麻衣。
樊力眉头一皱,
发现事情似乎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乌………唔…………”

隆平元年,大燕平西王奉天子诏率晋中晋西各路燕晋大军出南门关攻伐诸国;
平西王麾下第一名将樊力,
一战破赵都,覆一国!

精彩絕倫的玄幻小說 魔臨 起點-第六百三十四章 大夏遺民閲讀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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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帐,今夜就立在了滕家村。
滕家村这里很安全,首先,这儿是赵地,而当燕军进入赵地后,除了拔除了一些真的很碍事的堡寨和小县城之外,基本未曾和赵军正儿八经的交过手;
一是因为这种小国兵马本就不多,当初梁国没扩军前,全国也就两万正卒,而且还分散驻扎在几个地方;二是就算临时起战,拉扯出辅兵民夫什么的也上来凑个人头,强行凑个大几万出来,其战斗力,也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梁地之战发生时,整个梁国,也就蒲将军那一支起到了些作用,其余梁军,只是占了个坑位。
像阖闾和勾践那种小国崛起君主模版的,不是没有,但太过罕见,至少,和眼下的赵国不搭噶。
真正值得被看作威胁的是乾楚联军,但乾楚联军的根基经营在梁国,想要以对付李富胜的方式在赵国也行那“囚笼之策”,也得看看平西王爷这边到底愿不愿意配合。
再者,另外两支大军也不是吃素的;
眼下,对于梁地的乾楚两军而言,只剩下两条路;
要么,就撤,直接放弃梁国,趁着燕军的囚笼没搭建好之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要么,在梁国坚守,和燕军再打一场消耗战,同时等待乾楚国内的大军支援,直接掀起三国国战。
没第三条了,
熱門都市异能 魔臨討論-第六百三十四章 大夏遺民閲讀
这会儿的主动出击,其实就是给燕人露空档,给狼群留破绽。
归根究底,
燕人是败了一次,燕国国力也是极为虚弱,
但至少在短期战场格局里,燕人的强势地位,依旧是极为明显的,除非乾楚联军能再打出两次覆灭虎威伯的那种战事,否则依旧无法改变战场上的这种态势。
故而,
平西王不慌,
晚上还吩咐何春来给自己做了顿鸡煲。
瞎子急匆匆地回来了,不同于以前出征时,大家伙都围聚在主上身边,现在调动的兵马多了,其他方面也需要“自家人”去看着,瞎子就一直在后军那里组织后路,同时收纳搜刮来的粮草进行存储;
存储的粮草,还会再分发下去,这看似是脱裤子放屁之举,但实则却是以战养战的精髓。
以战养战,不是说打赢了一场吃一顿饱饭就继续打下一场再继续吃,军队不是土匪,必须得有稳定秩序架构的支撑,从而保证其良好运转。
瞎子回来时,看见阿铭和卡希尔坐在隔壁帐子里正喝着酒;
进去后,看见主上和剑圣正坐在一起吃着鸡煲。
另外,还有一个女人,坐在那里,女人身后,躺着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
優秀都市异能 魔臨 起點-第六百三十四章 大夏遺民分享
瞎子进来了,二话不说,拿起碗筷就开干。
大家吃饭都很快,没急着说话。
等到大家都吃饱了,也都依次放下了碗筷。
剑圣起身想离开,却被郑凡伸手拉住;
“谨慎些。”
剑圣无奈,只能坐下。
郑凡开口将白天女人的事儿简单对瞎子说了一下,尤其是关于雪原的那句话。
女人一直安静地坐在那里;
待得瞎子听完女人和其“丈夫”的两不相欠后,
瞎子笑了,
道:
“她是想谈条件。”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和她“丈夫”到底是不是两不相欠,都没什么意义。
她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既然说出了“雪原那个人”,证明其已经将秘密的一角给表露了出来;
覆水难收,想再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是不可能的了;
在救下自己“丈夫”的同时,她还想要其他。
瞎子看向女人,开口道:
“说吧,你的条件。”
“我饿了,他也饿了。”
女人开口道。
瞎子指了指郑凡,道:“我家王爷不喜这种风格,有时候,会宁愿连秘密都不晓得,也不想惯你这臭毛病。”
女人有些委屈,道;“没吃饭,是真的饿了,就让我和他先吃了东西,我再好好说,没其他幺蛾子了。”
“当真?”
“当真。”
“条件呢,就一顿饱饭?”
“您上路子,我就先不提条件,等吃完了饭,您问我答,等您问完了,我也说完了,最后,我再说我所求。”
“要是我们不答应呢?”
“您会答应的。”
“这般笃定?”
“我的条件,对于您而言,惠而不费。”
瞎子扭头,“看”向郑凡。
郑凡点点头。
瞎子吩咐外头伺候着的刘大虎,再拿些吃的进来。
刘大虎端来一盆馒头。
不是雪海关带馅儿的,是实心馒头。
女人先坐了过来,拿起馒头,开始吃,随后,扭头看向角落里的滕一汉,骂道:
“过来,吃饭。”
滕一汉点点头,他很害怕帅帐里的氛围,这里的陈设,这里的人,这里的气息,都让这个一辈子做的最出格的事儿就是在战场上捡挂落的庄稼汉子由内而外地犯怂。
但他还是本能地听女人的话;
起身,走了过来,坐下。
二人用馒头,就着剩下的鸡煲汤汁,吃得很香。
终于,女人吃饱了。
汉子,还没吃饱。
女人骂道:“滚一边吃去。”
滕一汉点点头,拿了三个馒头,又回到自己的专属角落。
女人伸手,想要拿平西王面前的那条帕子;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拿了,然后折叠起来,擦了擦嘴和手,放下帕子后,她正襟危坐;
先看向平西王爷,随后又看向瞎子,对瞎子道:
“您可以问了。”
“茶。”
刘大虎带着茶壶进来,开始倒茶。
在军中喝茶没那么多讲究,热水加茶叶就齐活了,其实就是军中士卒,行军时也喜欢喝茶,一来可以去乏,二来,也能补充点人体所需。
后者士卒们并不懂,但多少年来形成的军中习惯自然是有其道理的。
女人手捧着杯子,吹了吹气,抿了一口。
那一头,汉子吃噎了,开始捶胸。
刘大虎又拿了一杯,给了那个汉子,汉子接过,喝了一大口,烫得哇哇大叫。
平西王挥了挥手,
刘大虎架起那个汉子,将他带出了帅帐。
瞎子点点头,开始问道:
“先说说你自己的身份。”
女人开口回答道:“我姓辰……”
瞎子马上对郑凡道:“大夏国姓。”
郑凡翻了翻眼皮,道:“我知道。”
“属下唐突了。”
大夏皇族一脉,姓“辰”。
女人继续道:“我是大夏遗族。”
郑凡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王府地牢黑甲男说过的话,来自大夏的诅咒。
很显然,按照这个世界格局的发展,所谓的魔王降临预言,应该和当年的大夏,脱不开干系。
“我叫凝,辰凝;我的家族,世世代代的守护着一个秘密。”
王爷听到这里,不由得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哦,这该死的俗套开场白。
“按照那个秘密所述,二十年后,七位当年大夏忠魂将会转世,辅佐新的大夏天子,复兴我大夏,一统天下。”
七,又是七;
而且这次还极为清晰地,加上了一个大夏天子,也就是所谓的……主上。
只不过,在这个女人口中,是七位大夏忠魂,而不是什么“魔王”;
瞎子开口道:“彼之英雄我之仇寇。”
在其他人眼里,是魔王祸乱天下,但在大夏遗族眼里,是大夏复兴的契机,屁股决定脑袋,脑袋再决定视角。
所以,预言的版本,会很多变,不变的是根基,变的,是立场。
“大夏天子,谁?又在哪里?”瞎子问道。
辰凝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我父亲生前也不知道。”
“你不是大夏遗族么?”瞎子反问道。
“您觉得,大夏遗族在今天,还能有多少能为?
当年大夏崩塌,三侯坐视不理,未有一侯出兵匡扶,眼睁睁地看着昔日的大夏古地,沦为群雄割据的战场。
数百年下来,没有封地,甚至不敢立祖庙,所谓的大夏遗族,早早地就已经雨打风吹去了。”
大夏崩塌的历史,很混乱,也很血腥,更别提后来还有军阀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被群起而攻之的,等同是变相地对大夏遗族进行了掘根。
数百年过去了,
当年的三侯,变成了三大国;
大夏故地,建立了乾国;
对于这四大国而言,所谓的“大夏遗族”,其实是属于他们的“黑历史”;
自然希望当年的大夏,彻底烟消云散得好。
泯为众人,也就罢了,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这是大势所趋;
真敢以自己的身份聚集和冒头的,必然会遭受密谍司、银甲卫凤巢内卫等等地一众绞杀,在这一点上,大家伙,是立场一致的。
最重要的是,几百年过去了,你还想有多少心怀故国的人等你振臂一呼?
精彩玄幻小說 魔臨 起點-第六百三十四章 大夏遺民
还有多少人,继续忠诚于你的旗帜,等你皇者归来?
你还想再拉起多大的地下势力,一旦掀开底牌,震天动地?
不可能的。
清朝时造反都喊的是“反清复明”,又见谁喊过“反清复宋”?
辰凝继续道:
“我的家族,百年前开始就改姓为邱,在梁国安顿经营,我父亲做到了梁国参将,我自己也许配给了父亲的一个副将。
大夏遗族的事,只有我们本族人知晓,我父亲,我叔叔们,以及我的弟弟们,哪怕连我的夫君也不晓得他居然还是个驸马一类的人物。
但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最好了,在这个小国里,当一个小小的将军,一能继续繁衍,二还能有一些渠道关注到外头的事情。
而且,原本距离秘密预言的期限,就只剩下二十年了,结果,梁国一场政变,父亲和夫君作为忠诚于前梁国国主的将领即刻遭受到了清洗。
父亲和夫君在军中被抓,家里也被抄家,我是自己逃出来的,不惜毁容再借着梁国的大战,才得以逃出梁国……”
这是一段很曲折的故事;
原本这一脉,传承得很好,因为秘密没有断绝,但却因为一场政变彻底崩溃;
他们或许还在期待着二十年后可能会发生的大变,却不晓得,自己居然没有然后了。
“雪原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瞎子问道。
“因为我的父亲,是个很聪明的人,是他根据传回来的王府用兵消息,猜到的。”辰凝回答道。
似乎是怕平西王等人不信,
辰凝马上继续道:
“家族传承秘密里,关于预言是这样说的,自极北之地,当有最为忠诚的仆人归来,聚集忠魂转世者,寻觅到天子,再造大夏。”
“可我们王府去打雪原,不是很正常么?”
瞎子问完,自己就笑了笑,道:
“主上,我这就修书回去,咱锦衣亲卫里……不,甚至咱麾下将领里,看来也有姓辰的大夏遗族呢。”
辰凝闻言,面露惊愕。
显然,瞎子的反应速度,比她预想中得要快很多很多。
剑圣感觉事情有些有意思了。
先前郑凡陈述时,可谓是事无巨细,将女人所说的每句话,都告诉了瞎子,包括女人对陈仙霸刘大虎他们锦衣的形容。
飞鱼服,锦衣亲卫,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也会说,但具体是个什么模样,没见过的,又怎可能第一时间给认出来?
这证明,女人知道具体的细节,才能再看见实物后做出迅速的印证和分辨。
锦衣亲卫里,一部分是学舍里出来的娃娃兵,但大半,其实是各家将领和王府实权官员的子侄。
王爷的亲卫,本就是镀金的最好地方;
一是清貴,二是能和王爷经常待在一起,混个脸熟甚至混个人情;再者,王爷也能用此法施恩以收抚人心。
不过,锦衣亲卫的政审也是极为严格,毕竟直接干系到王爷的安全。
瞎子又道:
“应该也是大夏遗族,家里应该是有祖训,跟着咱们起来了,在王府里或者军队里,也有一定的身份和地位;
然后,和这边联系上了。
能知道黑甲被关在王府地牢的人并不多,做这件事的,也多是以锦衣亲卫为主,其子嗣,应该就在里头。
但属下一次次政审却没有发现蛛丝马迹,证明这一户,并没有坏心思,且不属于银甲卫或者凤巢内卫,他可能只是出于自身的同族呼应,传递了这个消息,再加上邱家,也没什么动静……”
当你没有坏心思时,你就很难暴露,是几乎没有暴露的可能。
邱家在小小梁国,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参将,人家也没干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人家家族做的,只是等,等到二十年后再看看风云变幻;
晋东的那户,也只是当走亲戚,传递出了消息;
可以说,晋东的那位,也没什么坏心思,也没什么图谋,人家可能对在晋东的生活还挺满意。
人家知道自己是大夏遗族的身份,却没想干啥,只是看在老祖宗的份儿上,互通一下有无。
所以,
瞎子和薛三,什么钓鱼执法,什么故意挖坑,什么自我检索,都没用,因为人家没什么坏心思,人家自己甚至都不觉得自己是在潜伏……
说不定一听到抓奸细,人家更为义愤填膺,拼命去抓,因为他自己压根不觉得自己是奸细,而且,可能还对王爷极为忠心。
瞎子又道:“从晋地出身的将领和官员里去查,范围局限在当初在晋地,就是小地主以上的,否则无法保证这种传承也无法提前和远在梁国的邱家有联系。”
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很多。
“他没恶意,我们也没恶意!”辰凝马上解释道。
郑凡看了看她,笑着对瞎子道:
“这大夏遗族,整得跟犹太人一样。”
有口皆碑的都市言情小說 魔臨-第六百三十四章 大夏遺民讀書
也都散落各地,有些,还有比较久远的传承,现实里好好生活哦,精神上,还认为自己是有另一个身份,亦或者叫祭祖时的传承;
然后,都梦想着重新建国。
“主上这个比喻很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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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
郑凡伸手指了指自己,目光依旧盯着女人,问道:
“所以,我很好奇,你和你的父亲,把本王,当作了什么?”
女人回答道:“父亲认为燕有一统诸夏之势,王爷本身也是应运而生之人,从黔首一步步走到今天,应该秉持着大燕之运;
父亲说,燕人应该是在提前准备以终止忠魂转世,终止大夏复兴的希望,而这项差事,应该是落在了王爷您身上。”
郑凡撇了撇嘴,还真是很俗套的定位啊,摆明了是将自己放在了和一群命运之子对立的反派坑位上。
不过,
郑凡马上又笑了起来;
辰凝有些疑惑,不知这位燕国王爷为何发笑;
剑圣也有些好奇,但他忍着没问;
瞎子随即,也跟着一起笑了,心领神会。
因为一直遵守着传承,一直等待着预言实现的邱家,
其覆灭的根本原因,极有可能是他们自己所信奉的“大夏忠魂转世”的那位谢家千里驹干的。
谢玉安在梁国国都,挟持老国相,发动了政变,将原国主逼死,清洗了原国主军中一系,邱家就此覆灭,估计辰凝的父兄们,应该都被杀了,不大可能还活着,毕竟那会儿肯定是要快刀斩乱麻的。
而按照邱家的预想,二十年后,他们是打算响应那预言的,说不得还可能投奔到那位谢家公子的麾下奉其为主。
王爷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再笑了;
拿起面前的茶杯,
在心里骂了句:
“呵,这已经混乱了的世界线。”
————
晚上还有。

人氣都市异能 魔臨 起點-第六百三十三章 進軍相伴

魔臨
小說推薦魔臨魔临
“哟,一汉,啥时候再出去捞宝贝啊,带上你家堂兄弟呗!”
“一汉啊,请叔公我喝酒,就喝村头翠寡妇酿的老黄酒。”
“晚上动静不小哩一汉,和你叔我年轻时一个样,哈哈哈哈!”
滕一汉一个人走在村里的小路上,滕家村的乡亲们,对滕一汉很是热情。
这个原本被村里人认为木讷脑子不开窍的后生,在别人避之不及时,主动地按照县衙里的征召上去为乾人运送粮秣军械,当了一个民夫。
据说在东边的梁地,乾楚的大军在和燕军打仗呢。
哪怕是乡野之间的村民也清楚燕人到底有多么厉害,这种事儿,他们怎么可能敢往前去凑?
不过好在赵国国主的旨意并未真正波及到滕家村的所在,主要发动的还是赵国东部的百姓为乾人当了民夫。
据说,那儿的不少赵人被衙役和士卒征发时,哭喊得那叫一个厉害,不是被皮鞭抽被刀指着估摸着都拉不起来人。
毕竟,谁愿意去做那燕人的刀下鬼呢?
就在这样一个背景下,滕一汉主动去了,赶着趟地当了个民夫,去往了赵国和梁国之间的三山关。
老人们嘲讽这后生脑子真的是被驴踢了,还说他爹老来得子取名终得一汉,现在这唯一的香火也要断喽。
可谁曾想到,那之前可谓战无不胜的燕军,竟然在梁地吃了大败仗,据说死伤无数,燕人的尸首近乎填满了整个问心湖。
战后,滕一汉也活着回来了,不光领到了一笔赏钱,据说还在厮杀完的战场上从燕人士卒尸体上摸到了不少好东西。
这两手空空地去的,回来时,竟然牵着一头骡子,骡子上还坐着一个女人,女人头发很乱,遮挡着大半张脸,别人喊她她也不回应;
另外,骡子上还背着好几口沉甸甸的袋子。
有消息灵通的人说,滕一汉回来时经过镇上,询问了人家牛的价格,这是想要买牛哩!
既然买牛,肯定还要买地的,也必然早就预留了买地的银钱,否则这牛买回来作甚?
村儿里的大傻子,发了,要当地主老爷哩!
回村那天,滕一汉原本破烂不堪的祖传茅屋,一下子接纳了半个村儿的热情的乡亲们,大家问东问西,摸摸看看,套了套交情;
而今日,村儿里年轻后生们都来了,和滕一汉唠了很久。
送走他们后,
滕一汉回到屋,端起一个盆子出去,从灶台中间处舀进一些温水,再搭着毛巾,走到女人面前。
女人坐在床边,头发被整理过了,脸上有一道疤,年岁在三十左右,倒是不显老,但这疤,过于刺眼和狰狞。
所以,便宜。
滕一汉将毛巾挤干,递给了女人。
女人接过来,开始擦脸。
滕一汉又将先前闷在灶上的黄馍馍取了过来,外加半碗咸菜,放在了女人面前,先前乡亲们在时,他没舍得拿出来。
随后,他又走到院子里去,将一面洗好的黑龙旗给晾了起来,就挂在了家里土墙杆子上。
这旗的面料很好,也是他从战场上死人堆里捡回来的;
滕一汉对着这面旗看了许久,琢磨着拿来做些什么。
这时,屋子里传来碗摔碎的声音。
滕一汉走了进去,发现装着咸菜的碗摔碎了,咸菜洒了一地。
“坏了。”
女人说道。
咸菜坏了,臭了。
滕一汉弯腰,将地上的咸菜用手刮起来,又将碎碗片捡起留作刮芋头时用。
“没坏,就这个味儿。”
女人摇摇头,道:“就是坏了。”
滕一汉叹了口气,道;“吃馍。”
“干。”
滕一汉去倒了水送进来。
女人就着水,吃馍。
滕一汉就蹲在一旁,看着。
女人看了一眼,道;“他们来做什么?”
“又要打仗哩,衙门征召了。”
显然,滕家村的这些年轻人,这次想跟着滕一汉一起去,一起捡挂落,一起发财。
女人看着滕一汉,问道:
“你还要去?”
显然,女人被买下来后,知道了滕一汉的所有过去。
滕一汉点点头,道:“去一趟,抵得上在地里刨食儿五年。”
而且,这五年可以不吃不用。
“蠢。”
女人直接吐出这一个字。
滕一汉点点头,道:
“不蠢怎么会买你。”
他承认自己脑子不好,打小就承认。
在从三山关回来途中,本来他打算买一头牛的,结果碰上了牙行的人,她就被绑着手,站在一群女人中间。
她喊他:
“你,买我。”
滕一汉听到了,就将本打算买牛的钱,拿来买了她。
同行的人笑他蠢,
这女人脸上有疤,可怕得要死,你要买就买吧,竟然没还价,牙行的人得笑死!
女人将剩下的半个馍馍丢到了滕一汉面前的地上,
滕一汉捡起来,拍了拍上头的土,掰着送入嘴里。
女人开始洗手,
道:
“燕人又要打来了。”
滕一汉点点头,道:“应该是,又要打仗了。”
“你不能去。”女人继续道,“去了就死。”
滕一汉笑了,道:
“燕人也是人,中了箭,挨了刀,也会流血也会死。”
其实,滕一汉故意说得简单了一些,因为他见过厮杀结束后的战场,简直如同修罗地狱。
但他见证过燕人败亡过,故而,心里的畏惧感,没那么强烈了。
老是听说燕人多厉害多厉害,嘿,也是会输的不是。
再说了,他是民夫,又不会上战场。
女人见滕一汉这个神情,将湿毛巾直接甩在了他的脸上。
滕一汉的脸被打红了一条印子,
他还是没生气,只是默默地将帕子又放了回去。
他爹说过,最没用的男人才会在家里对女人生气。
滕一汉觉得自己蠢,但并非没用。
女人皱了皱眉,似乎这个几棍都打不出一个屁的男人,让她很是抑郁,但她还是开口道:
“我的话,你听不听!”
“听。”
从她叫自己买下她开始,一路上到回到家,她就一直听她的话。
买牛的钱,买了她;
买地的钱,买了骡;
因为她说脚累,不想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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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人第一次败了,按照燕人的脾气,应该会请他们的平西王爷出山,这一次领军的,应该就是平西王。”
“哦,听说过,很厉害的。”
“所以,别去了,你要是死了,谁来伺候我?”
“好嘞。”
“不去了?”
“不去了。”
“乖。”
女人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笑容。
但随你,她的笑容,凝固了,因为她看见面前盆里的水,正荡起一层层的波纹。
地面,似乎也在轻微地震颤。
滕一汉见状,起身,作势要出去看看。
女人直接尖叫起来:
“把门关上,别出去!”
滕一汉不懂为什么,虽然他很想出去看看外面到底来了什么人,但他还是听话的,爹说过,你这么笨,以后得好好听婆姨的话,因为你婆姨跟了你,已经很委屈了。
这位赵地汉子将屋门关上,转回头,却看见女人很熟练地打开了他爹留下的一口老箱子,据说是他老娘当年的嫁妆。
女人将里头的冬日的被褥丢出来,整个人钻了进去;
随即,
她看向站在外头的滕一汉。
滕一汉裂开嘴,笑了笑,拿起搁在墙角的锄头,站着。
“待会儿要是有人进来了,不准动手,听到没有!”
女人吩咐着。
滕一汉点点头。
“人进来了,要什么就让他们拿什么,不准拦着,懂不懂?”
“懂。”
“就算是要我,也不准拦着,懂不懂?”
滕一汉没回答。
女人严肃道:“我丑,不亏!”
滕一汉摇摇头:
“俏着嘞。”
女人直接被气笑了。
此时,外面的马蹄声好,一阵接着一阵,宛若惊涛一般,绵延不绝。
同时,惨叫声,此起彼伏。
“燕人,是燕人!”
外头,有人喊了一声,然后,就是一声惨叫。
箱子里的女人脸色开始泛白,真的是……燕人。
紧接着,
她开始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会来得这么快,怎么可能会来得这么快,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他们不可能……除非……”
女人马上盯着滕一汉,喊道:
“快,把你买回来的粮食拿出来,放院子里去!”
滕一汉走过去,将两袋粮食扛起来,打开了屋门,将粮食放在了院子里,然后,又走了回来,闭合上了屋门。
院子的门,是开着的,先前那群村里的年轻后生,没随手帮忙关个门。
当然了,这种小土墙,门关不关,没什么区别。
滕一汉背靠着屋门,看着依旧躲藏在箱子里的女人,咧开嘴,道:
“我还藏了一小袋白面儿留给你吃。”
女人懒得理会,
缩回脑袋,盖子落下。
箱子里,蜷曲着一个人,箱子外,站着一个人。
外头的惨叫声,先稀疏,再密集,先远,再近;
终于,在隔壁屋子传来一连串的惨叫声后,女人抬起了箱子;
她确定了,
燕人,在下狠手!
女人骂道:
“该死的赵国国主,该死的赵国国主!”
梁地之战,魏国齐国只是封闭了城关,唯有赵国,主动出击,选择了加入。
因为,乾国的一位郡主,将下嫁给赵国国主。
眼下,燕人的怒火,则开始向赵地宣泄。
……
“噗!”
陈仙霸一刀将面前拿着柴刀的老者给砍翻,郑蛮则将刀从其儿子胸膛里抽出。
刘大虎也拿着刀,神情有些许的挣扎。
后方,有甲士冲进来,将屋里的粮食进行搬运。
陈仙霸将刀归鞘,走到刘大虎面前,瞪着他,低吼道:
“你要是敢说我们杀的不是当兵的而是百姓所以你于心不忍了,我现在就把你腿打折,让你变成伤兵撤下去!
你爹的面子,在我这里,可不管用!”
刘大虎看着陈仙霸,摇头,道:
“我杀她么!”
刘大虎的刀,指着墙角里瑟瑟发抖的老妪。
“呵呵。”
陈仙霸笑了,道:“这倒不必,王爷有令,只对敢阻碍我军征粮的人杀无赦。”
刘大虎也瞪了一眼陈仙霸,他感觉到,自己先前被眼前这个威武少年给蔑视了。
郑蛮咧着嘴,走过来,伸手捶了刘大虎胸膛一记,笑道:“大虎心善。”
陈仙霸对着地上吐了口唾沫,
道:
“呵,我听说,早年你母亲是带着你和阿奶逃难到的盛乐城,得到了王爷的庇护,既然小时候遭过难,就应该清楚……”
刘大虎忽然开口道;“所以,我才觉得他们可怜……”
“砰!”
陈仙霸一脚将刘大虎踹翻。
郑蛮的身手很不错,刘大虎自幼有剑圣调理体魄传授吐纳之法,身手也很好;
但和这个来自燕地渔村的捕鱼娃比起来,俩人都不够看。
他们还在学舍里时,这个捕鱼娃就已经斩下楚国柱国的首级了。
陈仙霸的靴子踩在了刘大虎的胸膛上,
刀鞘戳着地面,
低头,
看着脚下的人,
道;
“我是亲兵营校尉官,要么回家去哭,要么,就听我的令!
可怜?可怜?
你可怜这些赵人,
谁去可怜虎威伯和那些战死在梁地的大燕将士?
你可知这次大军南下,辎重粮草到底有多紧缺,要是断了粮,大家还怎么打仗?
要是这一仗打败了,
你且看着,
乾楚联军攻入南门关后,会不会对你们晋人心怀什么仁慈!”
刘大虎看着陈仙霸,开口道:“我只是觉得他们可怜,但我知道,我该怎么做,我也知道,我该出刀!”
“老子不准你觉得!
珍惜吧,
现在是你的刀,落在他们身上;
而不是他们的刀,落在你娘你阿奶她们身上。
这就是世道,这就是这个世道的模样!
大声告诉我,
你听懂了没有!”
“听懂了!”
“很好,下次,连你的眼神都不准给我露出一丁点让我觉得不舒服的感觉,懂么!”
“懂!”
陈仙霸收回脚,他是个很骄傲的人,这份骄傲,在他来到晋东,穿上甲胄,在镇南关金术可总兵麾下上过战场后,就越发不可收拾。
对上王爷,他自然恭顺无比,因为他打心眼儿里崇敬爱戴王爷。
但对下,他又极为霸道。
“走,下一家!”
刘大虎起身,顾不得拍打自己身上的尘土,马上跟了上去。
等到众人来到下一户人家前面时,
陈仙霸却忽然看着院墙上挂着的黑龙旗愣住了,
随即笑道:
“他娘的,这么识趣儿的么,连咱们的旗都给挂上了。”
土墙不高,站在土墙边,可以看见院子里的两袋粮食。
陈仙霸一脚踹开院门,走进去,对郑蛮和刘大虎使了个眼色,身后二人上前,一人一袋粮食扛起。
“走!”
陈仙霸没去踹屋门,而是挥手转身离开。
屋子里,滕一汉透过窗户缝儿盯着外头,见燕军士卒离开了,心里也是长舒一口气。
……
而就在距离这里不远处,一身玄甲的郑凡站在那儿,身边,站着的是剑圣。
“怎么,儿子被打了,心疼了?”
剑圣摇摇头,道:“我觉得那小子的话,说得很不错。”
“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我都已经忘了以前我到底是什么风格了,再者,这又是你的风格么?”
“我这人在家里,可能还有一些调调,啃完了猪蹄也会念叨一声爱惜飞蛾纸罩灯;
但只要在战场上,我就不会允许自己留有一丝一毫的矫情。”
“听陈大侠说过,他当初曾追杀过你。”
“那是一个误会。”
陈大侠当年游历时,路过三边的一个小村落,村子里人,招待了他一碗素面;
再回来,村子被杀戮干净了;
实则,是乾人自家的某个小将领杀良冒功,以百姓人头充燕人首级,而陈大侠却误以为是郑凡所为,特意去了燕地在尹城外的客栈里,刺杀郑凡。
“那,眼下呢?”剑圣问道。
“你终究还是介意了,你介意你儿子被我的亲兵头子踹了一脚。”
“我没有。”
“不,你就是有。”
“呵。”
“想杀我的人,不会因为我手上罪孽轻了一点,就不想杀我,甚至,哪怕我是一个圣人,道德层面伦理层面,洁白无瑕,我坐在今天这个位置上,依旧会有很多人想我死。
与其去想,有哪些人想杀我;
倒不如去想,如何让他们不敢来,也不能来。”
平西王爷弯腰,
伸手在龙渊剑鞘上轻轻拍了拍,
道:
“可惜我不是田无镜,没那个本事让整个诸夏的刺客都避退;
但我也不差多少,
是吧?”
剑圣则道:“都到这会儿了,就不用再说这些话了吧?”
“平时我香烧得虽然也够,但我依旧喜欢临时再多抱抱佛脚。”
说完,
郑凡抬起手,身后的传令司马马上上前听候吩咐:
“传令,命前军向赵国都城挺进,中军今日就在此驻扎,后军散出去,收集四下粮草军需。”
“喏!”
“要去赵国都城?”剑圣看着郑凡问道。
郑凡摇摇头,道:“我倒是想去见见赵王,但奈何没这个闲工夫,想必他已经知道,我已经到他国境里来做客了;
先给他虚晃一枪,让他将三山关的驻军调回国都去,给咱们让个道。”
“和你出来打仗次数也不少了,以前都是火急火燎的,这次,倒是显得拖沓了许多。”
“没办法,收集粮草太慢了。”
“不,不是这么简单。”
“哟,瞧出来了?”
“你想说就可以说,不想说,我也可以不听。”
郑凡笑了笑,道:
“事儿其实很简单,就跟下棋一样,我落子了,得看对面,想下到哪里,得给他们留个缓儿嘛。”
郑凡和剑圣这边正说着话,前头,陈仙霸又领着郑凡的义子和剑圣的继子,外加一群甲士回来了。
在陈仙霸的命令下,
弓弩手已经就绪,围住了三面土墙,盾牌手在前列阵,其余甲士压后。
这是军队里对付真正三品高手的阵仗。
显然,
黑龙旗外加早早地放在院子里的两袋粮食,并未让陈仙霸真正的觉得屋子里的人,很识趣儿,故而放过了。
实则,在陈仙霸看来,这屋子里,大概是那种“世外高人”,故而,先放下,而后马上调集了人马严阵以待。
很快,
陈仙霸亲持盾牌,领一众甲士破门而入,但预想中的气血纵横并未出现。
平西王爷也翘首以盼了一会儿,没瞅见什么。
只看见陈仙霸带人从里头押出来一男一女。
男的,看面相就很老实,甚至带着点窝囊;
女的,
啧,
身段可以,但脸上的那道疤呀。
这是燕军第一次大张旗鼓地进入赵国,滕家村也不属于什么双方势力焦灼的地方,如果是今日燕人打下来明日赵人再夺回,几次三番下来,村民们做个燕国军旗再做个赵国军旗,看谁家来了就挂谁的,倒无可厚非。
可这家,未免过于“先进”了一些。
陈仙霸开始用刀鞘抽打滕一汉,逼问他这面黑龙旗的来处。
滕一汉被打得满脸是血,喊着是自己捡来的。
问哪里捡来的,
三山关外头;
燕军对赵国对赵地乃至对赵人,本就有着极大的怨气,滕一汉自陈曾当过前线的民夫,这就是真的板上钉钉的罪责了。
陈仙霸抽出刀,打算结果了他。
知趣儿又怎么样?
你该死!
女人看陈仙霸要拔刀了,马上喊道:
“我要见平西王爷,我要见平西王爷!”
陈仙霸停顿了,扭头看向女人,目光里带着审视。
一个刚刚从屋内箱子里翻出来的女人,居然知道自家王爷也在这附近?
女人似乎看穿了陈仙霸心中所想,开口道:
“你身上的甲,和你身后两位身上的甲,里面套着套着锦衣,其纹路乃飞鱼,是平西王爷亲卫所着。
你们既然在这里,那平西王爷他老人家,必然也在这里!
我要见他老人家,我有要事相告!”
“呵。”
陈仙霸冷哼一声,伸手攥住女人的下颚。
这时,先前被打不还手很怂包模样的滕一汉,忽然挣扎起来,但很快被两个甲士直接按了下去。
“你当你是谁,要事相告?”
女人盯着陈仙霸,一字一字道:
“问问你们王爷,雪原抓回来的那位,是不是还关着呢?”
“什么玩意儿。”
陈仙霸正准备拿刀鞘给这女人来一下,却被其身后站着的刘大虎抓住了手腕。
有些事儿,
陈仙霸不知道,但刘大虎知道。
他不光知道,为此还被他爹罚了一天的马步。
“大虎?”
“告知王爷。”刘大虎很严肃地说道。
陈仙霸见状,放下了刀,点了点头。
同时,挥了挥手,示意甲士松开女人。
女人胸口一阵起伏,表情阴晴不定,扭头看向滕一汉,道:
“你从牙人手里买了我,我现在救了你一命,我们两不相欠了。”
滕一汉闻言,只是傻笑。
待得郑凡和剑圣走过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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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抬起头,看见了那位,比自己想象中,要年轻太多的平西王爷。
还没等平西王开口,
女人就伸手指着角落里的滕一汉,
道:
“我无话可说。
你们可以杀他了,因为我已和他两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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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西王的王旗,南门关城楼。
瞎子身上披着一件斗篷,站在城墙上,看着前方络绎不绝的兵马和民夫以及那一眼望不到边的军寨帐篷。
人畜繁多且密,各路兵马,再往下,有各个兵种,说是一切井然,有些过了,嘈杂之音是免不了的,但站在高处眺望下去,依旧能够感觉到一种极为清晰的秩序感。
瞎子没有剥橘子,而是指尖在城垛子上轻轻划动,缓缓道:
“我一直与你们说,组织架构和组织效率的事,你们也学得很快,但有一点,我一直没教你们,因为这个,根本没法教。”
后方,刚刚完成了最新一批粮草军械清点的陈道乐与何春来拖着疲惫的身躯站在瞎子身后,听到瞎子这话,二人精神都为之一振。
村口的懒汉往往会嘲笑村里的酸秀才日子竟然过得和自己一样穷苦,进而调侃那学识到底有个屁用;
但实则,越是站在高处,越是站在某一行当的前列,身边接触的能人越多,就越能体会到那种危机感,也就越是能懂得学习和进步的重要。
陈道乐与何春来都是晋人,早年更是反燕复晋组织的一员,眼下,却在为燕国的王府做事,看似卖国求荣做了走狗;
但王府却是将他们按照日后“左右宰相”的标准在培养着的,和王府的大气比起来,二人就算是做“走狗”,都不算是什么委屈了。
瞎子举起一根手指,道:
“那就是‘一’。”
何春来和陈道乐马上陷入了思考。
陈道乐先开口道;“先生所说,是否就是我们身后的这面王旗?”
何春来开口道:“一生万物。”
瞎子笑笑,道:
“道乐一针见血,但我更喜欢春来的比喻。”
瞎子手指又有些痒了,
陈道乐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嘴角的泡,
何春来则很贴心地从自己兜里将备着的橘子送上去。
手摸到了橘子,
瞎子继续道:
“简而言之,组织模式在我看来,大概分为两种,一种是自下而上的根基巩固,架构严谨,乾国士大夫喜欢喊的众正盈朝从而致君尧舜,甭管他们自个儿真实做的如何,但这个意思,是没错的。
下面稳固了,地基稳当了,这上头的人,是坐是躺甚至是否在跳,这楼,都很难塌。
另一种,则是自上而下,以一生万物,一为主,下面会自动地调整成合适的形状以配合一的念想。
肃州城的官场,
不,
晋西南,
不,
甚至整个晋西包括晋中,
已经奔赴而来的各路兵马再加上如今海量的民夫以及正在路上的粮草军械军饷,都是‘一’带动起来的。”
陈道乐开口问道:“那依先生之见,到底哪种更好?”
“沧海桑田,世事变迁,今日之风,哪可能吹得到明日之人?说到头,还是得因地制宜。”
何春来道:“先生说的是,自古以来,因无亘古不变情,故而无亘古不变之法,所求所见所看所想,皆为特色。”
“呵呵。”
这时,
“咚!咚!咚!咚!!!”
鼓声响起;
“先生,王爷击鼓聚将了。”
王旗已立,那么接下来,必然就是击鼓聚将。
平西王自打过望江以来,投奔而来的各路兵马众多,但并未刻意地召见,可战事在即,怎么可能不真的见一见,毕竟,思想和战法,还是要统一一下的嘛。
瞎子抖了抖自己的斗篷,道:“粮秣事宜,再盯紧一点。”
陈道乐苦笑道:“可是先生,这次出兵到底还是仓促了一些,莫说各地府库余粮不多,眼下照着这南门关内外驻军之规模,甚至可能等不及布阵于南门关外,这后续的粮草,就只能将将绷着了。”
所谓的绷着,意思就是大军的粮草,基本是以几日在期限,后方运输来多少,大军基本就晚个几日就能消耗掉,而一旦后方出现什么意外,大军就很可能陷入断粮的窘境。
何春来开口道:“另外,兵马也太多了,这也给我们后勤,带来了极大压力。”
瞎子不以为意,
道:
“这些,不用你们管,需知术业有专攻,你们管好你们该管的,至于如何打仗,主上心里自有计较。
我也不会打仗嘛,看着就是。”
……
伴随着击鼓之声,各部参将以上官衔的将领,全部向帅帐聚集。
甲胄的摩擦之音,在这里似乎被染上了肃穆之色。
很多将领在赶赴这里时,心里不由得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大家伙一起聚集于靖南王帅帐之下的情境。
每个进入中军帅帐范围的将领,都会将兵刃解下,王爷亲兵负责安置。
这在以前,是没有的规矩,全凭自觉。
但这一次,陈仙霸带着刘大虎以及郑蛮,仨人就站在帅帐之外,负责安置兵刃。
也没人不服,一则帅帐就在前方,里头是谁,大家伙都清楚,既然愿意接这王令率部而来,本身就是对那位的一种承认;
二来,一位头戴斗笠身着白衣的男子就站在旁边;
你可以不认识他,但不可能不认识他身前插在地上的那把剑……龙渊。
晋地剑圣自很久前就一直跟随于平西王身边,这件事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如今剑圣大人亲自压阵,自然不会有人想放肆和搞个什么特殊。
其实,剑圣本不用出面的,因为今日不可能有谁敢闹事,军国大事,王权大势之下,这些军头子们哪里敢造次;
可剑圣闲着没事儿做,想多陪陪孩子,也没人能说他不是。
按照传统,得诸将聚齐后,才会升帐,大家才能一起进去,不可能乱糟糟地前后夹次地进来。
罗陵将手中的佩刀交出去后,就看见前面在发放着吃食,然后,一个相熟的总兵竟然跪伏了下来,左手拿着一个馒头右手捧着一碗肉汤,激动得流眼泪。
“呵。”
罗陵有些不屑地笑了笑,这他娘的马屁拍得未免也太过了一些吧。
只是,当罗陵走进去,看见天天亲手端着一碗肉汤小心翼翼地走到自己面前喊出了一声:
“罗叔叔,喝汤。”
罗陵这个曾经靖南王麾下排名前列的猛将,其部经常为王爷作为中军的存在,在此时竟然鼻尖和双眸忽然发酸,视线也是一时模糊。
双手接过汤碗的同时,整个人也下意识地单膝跪下:
“拜见世子殿下!”
天天长得很可爱,很敦实,严格意义上来说,有些胖,但属于那种可爱的小胖,而且眉宇之间,依稀可以看见王爷当年的模样。
“叔叔,喝汤。”
天天笑着敦促道,
“干爹吩咐了,不能让叔叔们冷着饿着。”
“好,好。”
罗陵用力地点点头,喝了一口汤;
这时,又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走过来,其手里拿着俩馒头,递了过来。
“罗将军,拿这个垫垫饥。”
罗陵接过了馒头,再定睛一看,不是太子又是谁。
曾经,最巅峰也是最自我时期的镇北军和靖南军,都曾涌现过帮着自家侯爷造反的念头。
镇北侯府是自我“兵解”,靖南王则选择远走西方;
余下来的,新兴势力,除了平西王府外,暂无其他山头可以再去触及那个目标。
而这种事情,一旦失去了领头羊,就像是人生失去了方向,你本能地必须找另一个目标来填补这种空虚。
许文祖当年还嚷嚷着要打开虎头城的城门引镇北军入城帮镇北侯爷拿下这大燕天下,但等到镇北侯明示自己不欲那龙椅后,许文祖马上变身成大燕忠良。
靖南军也是一样,
当田无镜不在后,姬家的正统性地位一下子就凸显了出来。
一样的事,当年,陈阳说不得就真的砍了那钦差造反了,但搁现在,陈阳虽说称病在家,但依旧没选择走那最极端的一步。
“拜见太子殿下,太子千岁!”
“罗将军请起,两个馒头应该是不够的,您先吃着,我再去拿。”
俩娃娃,
天天大一些,负责盛汤;
太子小一些,负责拿馒头;
进来一个将领就“招待”一个,原靖南军麾下的将领,见到世子都会跪下行礼,热泪盈眶,而面对太子时,也都会表示出尊重和恭敬;
相较而言,晋地将军们对太子,更为热情,也更为受宠若惊。
总之,
帅帐外的氛围,很不错。
不似平西王爷在家一个奉茶一个点烟被伺候习惯了,这些将领们可谓是体验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受宠若惊。
乾国文圣姚子詹其实最擅吹嘘之法,只要遇到有价值的人,就不吝进行吹嘘,乾国文人也有花花轿子大家抬的风气;
任你是稚童,足不出户,甚至才刚刚开蒙,但只要你爹名声够高,随便写几首难以入眼的歪瓜裂枣之诗,也能发动关系给你吹捧成“神童”;
平西王对此一直表示的是不屑,他懒得玩这一套,当然,吹嘘是必然要吹嘘的。
早年间,需要吹嘘时,靠楚国公主,这不磕碜,甚至很值得骄傲,毕竟媳妇儿是自己抢来的;
现如今,
这俩娃娃往外头一摆当作迎宾,
胜过万语千言的吹捧。
算是无形,但实则逼味儿,已经浓郁得要滴出水来。
招待完人后,天天和太子都先进入了帅帐。
没多久,
俩娃娃打开了帘幕,
使出吃奶的劲儿喊道:
“王爷有令,升帐!”
“喏!”
“喏!”
一众将领马上整理自己的甲胄,排成两列,整齐地进入。
待得大家伙都进去后,天天和太子相视一笑,二人也转身走入。
里头,两列都是将领,全部站在那儿,黄公公也在其中,站在帅桌的一侧,监军位。
天天和太子一人一张小板凳,坐在帅桌下面。
他们不是面对着帅桌,而是面对着的,像是菩萨座下的两位童子。
终于,
菩萨,哦不,是王爷来了。
帅帐分为前后区域,后头是休息的地方,前头则是用来议事。
一身玄甲的郑凡走到帅桌后,目光缓缓地扫向下方。
他没急着说话,而是继续保持着沉默。
天天和太子明显察觉到,帅帐内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压抑起来。
天天还好,自小和僵尸怨鬼打交道,但这种集合了诸多沙场宿将的帅帐,所营造出来的氛围,也着实让他感到了一种深切的不安。
太子则已经开始打哆嗦了,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是却本能地在畏惧,只不过为了强行维系住自己的形象,强撑着这架子。
沉默,有时候也是一种极强的力量;
这种沉默,结合着自身气场时,往往比万语千言更为有用;
下方的将领们一开始准备一起参拜王爷的,但王爷一直没开个头,大家伙也就没有接下去的动作,而在接下来,面对着平西王投落下来的目光,这些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丘八们,竟然忍不住地掌心开始冒虚汗。
帅帐内的空气,似乎也一下子变得粘稠起来,让人呼吸困难。
终于,
郑凡结束了这令在场所有人都有窒息感的沉默:
“我们打了败仗。”
没有见礼,
没有寒暄,
没有客套;
单刀,直入了主题。
在场将领们马上挺直了腰杆,认真听着。
“虎威伯战死了,虎威伯那一镇,也基本覆没在了梁地,不用本王多说些什么,其实你们自个儿心里都清楚,这一场败仗,意味着什么。
我燕人,我燕军,我大燕铁骑,一直自诩天下无敌,这些年,本王南征北战,无任何败绩。
但本王从不骄傲……”
说到这里,郑凡顿了顿,继续道:
“因为胜绩越多,本王就越是觉得自己肩上的压力和责任,也就越大。
当我大燕,习惯了胜利后,我们会越来越容易地得到下一场胜利;
当世诸夏之国,唯有乾楚二国尚能与我燕国抗衡一二;
但在前些年,他们其实已经习惯一次次战败于我大燕铁骑之下!
这种习惯,一旦养成,就很难改下来。
他们的士卒,
在战场上看见我大燕黑龙旗时,会本能地腿颤,他们的将军,在和你们交手时,会不自觉地束手束脚。
虽未战,但实已败;
你们都是当将军的,我相信,你们自己都有各自的办法,去在战前,提振自己麾下的士气;
乾国,楚国,他们也是一样。
本王现在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
为何乾楚之精锐,要在这梁地设下埋伏,不惜付出惨重的代价,也要在那里,胜我们一场。
因为他们清楚,
再不赢一场,他们就完了。
他们的士卒,将不再有敢战之心,他们的将军,将不再有必胜之念!
他们,其实是在赌,在背水一战!
现在,
他们赌赢了。
乾楚国内军民,将因为梁地的那一场大战,欢欣鼓舞,他们会认识到,我大燕铁骑,也是可以被战胜的。
他们会觉得,大家,都是两条胳膊顶一颗脑袋,谁脑袋掉下了,都会死!
他们不会再对我们,对这面黑龙旗,再有畏惧之心,下一次,同样的一场厮杀,我们将付出更多的伤亡,才能打赢;
原本可以传檄而定的城池,需要我们的士卒,抬着云梯冒着敌人的箭矢,拿命,去填!”
郑凡的声音,在帅帐内响彻。
这种近乎于大白话的阐述,实则有一种深刻的魔力。
因为这种认知,是站在一种极高高度上的,且接着地气;
“我燕军兵马,其实不多,燕地,需要镇守,晋地,需要镇守,雪原和荒漠,也都需要防范,又能抽调出多少兵马来参加那一场又一场的对外之战?
而若是失去了这百战百胜的信念,失去了老北王和老南王当年留给我燕军的精魂,我们接下来的战事,将何其之艰难?
诸位,
陛下在登基那一日时,就对天下说过,他此生之愿,唯有一条,让大燕,完成这诸夏一统!
本王,
也曾向老南王发过誓,
必将带着这面黑龙旗帜,踏灭诸夏之中任何异端,让黑龙旗,成为诸夏的唯一!
八百年,
八百年了,
八百年沧海桑田,
唯有如今我大燕,有这一统之象。
本王,
陛下,
你,你,你们所有人,
都可以有这个名垂青史的机会。
后人会记得你们,他们会记得,到底是谁,终结了这纷乱的世道,让乾坤,再度凝一!
原本,本王估计,十五年时间,本王就能带领我大燕的铁骑,带着你们,完成这项伟业!
但这一次,
冉岷先败,李富胜再败,
那些原本应该在我等铁蹄之下瑟瑟发抖的鹌鹑们,现在,已经敢向我们露出那可笑的獠牙了!
你们知道,
本王和虎威伯,感情深厚,关系莫逆,私下里,本王会尊称虎威伯一声老哥。
但在这里,
本王依旧要骂他李富胜一句:蠢货!
骄傲自大,
骄傲自满,
眼下,近乎要葬送我大燕八百年最好之格局!
蠢,
愚不可及!”
最后四个字,平西王是吼出来的。
在场将军们,一个个神情严肃,却都开始情不自禁地缩起了脖子,恨不得将身体都缩进身上的这套甲胄里去。
而天天和太子因为坐在帅桌前的小板凳上,俩孩子仿佛头顶着一台咆哮着的吹风机,幼小的心灵,此时可谓相当的凌乱。
“脸,丢了,就得找回来!
仗,输了,就得再打回来!
他们妄图以一场胜利,来瓦解掉对我大燕的畏惧之心,那本王,就以五倍、十倍的方式,将这畏惧,给还给他们!
本王要告诉世人,我大燕,这面黑龙旗,不可辱!
此战,
我军只许胜不许败,
大燕一统诸夏的脚步,绝不会停止。
这一代人,
本王,
和你们,
如果未能达成这一伟业,
那就得让你们的儿子,你们的侄子,甚至,是你们的孙子,继续在战场上,和乾人和楚人去拼!
都是大老爷们儿,
哪怕是黄公公……”
黄公公身子忽然一紧,有些紧张地看向平西王。
“范城之战,黄公公也曾亲自冲锋,实打实地斩下过一首级,本王一直相信,我大燕的男儿,都是好汉子的,我大燕,就算是公公,也比那乾人的汉子更加爷们儿!”
黄公公:“嘶……”
“既然是爷们儿,
就别把这一摊子事儿,留给下一代了。
咱就在这一代,
把这事儿,
给做完了!
儿孙们有闲,也不用再像咱们今日这般披甲上阵,他们可以喝喝茶,吃吃点心,吹嘘吹嘘他们的祖上,当年是如何如何神勇地打下这一片,花花江山!
诸位,
诸君,
本王欲出这南门关雪耻,
尔等可愿随从!”
诸将,包括黄公公,全部跪下来,齐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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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誓死追随平西王爷!”
“愿誓死追随平西王爷!”
郑凡点点头,
开口道;
“众将听令……”

帅帐外,陈仙霸攥紧了胯间的刀,其身旁的郑蛮和刘大虎,在听到帅帐内王爷的讲话声后,也是神情无比的庄重。
剑圣坐在那里,面前摆放着堆积起来的一把把佩刀,有些,还是名刀;
再抬头,看那几个小子的模样,摇摇头。
他是知道,那姓郑的到底有多能说的;
不,不是能说,而是那个人,身上与生俱来的似乎就有一种人格魅力。
曾经,苟莫离曾和自己说过,他觉得自己已经很会玩儿了,后来才发现,原来主上才是真正的行家。
帅帐另一侧,瞎子带着何春来与陈道乐站在边上,也在听着。
在瞎子看来,演讲其实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他和苟莫离很擅长这个,但这也分不同的对象和不同的场合。
受众是普通的军民,难度,其实不大,可当受众是这些将军们时,这难度,就很大了;
每个表情,每个动作,甚至你身上随时切换出来的气质,都得跟着你的语言进行配合。
瞎子发出了一声叹息,嘴角带着笑意。
如果靖南王在这里,他是不会说这么多的话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因为主上不如靖南王所以才会这般,而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特色和风格。
这是一种……格局。
瞎子从未放弃过“造反”的大业,他依旧在准备着,准备有朝一日,以最漂亮的方式,让主上走上金銮殿,坐到那张椅子上去。
这一仗打完,目标,必然会更进一步。
因为无论是当年的镇北王还是靖南王,他们强势的同时,身上的标签,同时也很明显。
但主上不一样,他海纳百川。
如果想要造反的话,其实看的不是有多少人会选择支持你,而是看的是,有多少人会选择不去反抗你。
主上的成长速度,是真的惊人啊,哪怕没事儿时一直宅在家里,但也依旧在进步。
一念至此,
瞎子脸上露出了“姨母笑”。

帅帐内,
也进入到了最后的阶段。
平西王爷点将,将大军,分为三路。
左路军主将,是罗陵;
右路军主将,是任涓;
中路军主将,是他平西王本人。
李豹的儿子也在场,但其威望,不足以担任一路主将,李富胜又战死了,要是老李在这儿,他必然会有一路主将的位置。
余下的禁军军头和郡兵军头外加晋营军头,他们的资历,和靖南军老总兵,根本就没法比。
大半个晋地,本就是当年田无镜率靖南军打下来的,晋地军头里,自然也是以靖南军系为尊。
否则,朝廷也不会第一个去针对和瓦解他们了。
点将划分时,
天天和太子坐在那里,看着自家干爹喊出一个名字,就有一个将领出列,跪下应诺;
这感觉,真的是贼过瘾;
俩娃儿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攥紧了小拳头,仿佛将要上战场杀敌的是他们。
毕竟,
哪个少年郎心里没有过一个将军梦呢?
平西王手指着地图,
道:
“左路军,给本王自魏国入,转战至梁地!”
“右路军,给本王自齐国入,转战至梁地!”
“本王亲率中军,绕行自赵国入,再转战至梁地!”
“他乾楚联军,不是以梁国为囚笼,困死了虎威伯么,那本王,以梁国周边三国为囚笼,将他们,全部困死在梁国!”
下达完了命令,
郑凡目光扫向下方,
道:
“可有异议?”
这时,罗陵上前道:
“王爷,我军后勤粮草可能支援前军?”
郑凡笑了,
伸手,
在地图上的“魏”“赵”“齐”依次点了一遍,
道:
“此三国,在乾楚联军困锁虎威伯时,要么,助阵封锁,要么,隔岸观火不发援兵不开关隘,相当于变相地呼应了乾楚联军对虎威伯的困杀!
既然他们拿我燕人的愤怒不当一回事儿,那本王就要好好地教教他们,我大燕的愤怒,到底是什么个样子!
本王也要借此机会告知世人,告知世上其余诸国,无论明里暗里,敢对我大燕不利者,我大燕,必将惩戒之!
每一路军,携带必要的粮草补给出发,三路军,三国而入;
吃他们的,
喝他们的,
用他们的,
按我大燕士卒的传统,临阵之前,开拔饷银要么给家中妻子,打光棍儿的,也得去红帐子找个姐们儿去去温存,这上了战场,才能无牵无挂地豁出命了去干。
但,抱歉了诸位,朝廷的开拔饷,没能拨下来,朝廷也难。
但本王不会亏欠咱们这些将脑袋系在腰间帮大燕拼杀的儿郎们,
欠下的犒赏饷银,
给本王,自己去取!
取多了,本王赞你有本事,取少了,别怪本王笑话你没出息!”
这番话一说出来,在场将领们大半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也有一些人,面露犹豫。
平西王继续道:
“他们敢为虎作伥,间接逼死了虎威伯和那数万将士,没道理我大燕就得秉持着什么仁义之师的模样,端着个什么狗屁架子。
本王反思了一下,
这四个小国,为什么敢?
因为我大燕,太仁义了。
有些人,有些国,就是贱,你对他们客气,他们觉得你软弱,非得你弄疼他们,弄残他们,他们才懂得如何像一条狗一样,恭恭敬敬地趴在你的面前!
这道军令,
是本王下的,
一切后果,由本王承担!”
这时,
任涓上前,行礼问道;
“王爷,三路大军,近乎囊括这次聚集于南门关附近的所有兵马,按照王爷所下达之军令,三路兵马都将齐出,那这南门关,那这晋西南,这晋地门户,该如何来守护,如何防备,大军后路,该……”
郑凡一拳砸在帅桌上,打断了任涓的话;
平西王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看着任涓,再看向下方所有的将领,
缓缓道:
“家,就不要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平西王继续道:
“他乾楚联军,押注这么大,不惜一切代价,吃掉了虎威伯。
那本王,
就要告诉他们,
玩儿赌命是吧?
呵,
论玩儿这个,
我燕人,
是他乾楚的祖宗!”

军议结束,诸将走出了帅帐。
一场豪赌,即将开启,哪怕是用兵最为稳重的将军,此时也难免这心潮澎湃。
待得他们出来,从陈仙霸他们那里拿回自己的佩刀时,却发现,这佩刀上,竟缠着白布裹着黑纱。
就连那黄公公的拂尘上,也没被落下。
诸位将军不解,
这时,
帅帐再度被掀开,
平西王爷走了出来,手中拿着的,是乌崖,依旧白布黑纱缠绕着。
“呵呵。”
平西王爷不似先前在帅帐中那般威严让人生畏,
很没形象地席地而坐,近乎判若了两人。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
王爷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道:
“本王出行时所下王令里,有一条,是命各地太守知府,征用白布黑纱为军前所用,今晚,便会下放全军。
吩咐下去,自本王以下,出征那日,全都缠绑上,一个不落。”
能站在这儿的将领,没一个是愚笨人,立刻就明悟了王爷的意思,一时间,很多人不由地深吸一口气,却依旧难以抑制眼眶的湿润。
却看那平西王爷,
抬起头,
仰着面,
伸手指了指这天上,稀稀落落还在下的小雨,
说道:
“最近雨水多,天潮,想必虎威伯和那帮弟兄们在地上睡得肯定不得舒服。
咱们呐,
去接他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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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血海滚滚,无数修罗在血海中肆意承欢,男的奇丑,女的美艳,血海神宫内,却见两人把酒言欢。
“哈哈哈,你这个老东西,一步步走到今天,虽然是罪有应得,但也算是全身而退了。”
血河老祖举着酒杯,略带讽刺的将目光看向坐在面前的糟老头,这位威震冥土的酆都大帝。
这个老家伙今天找上门来实数,令他感到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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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他是来找茬的,不曾想这老家伙居然罕见的向自己服软了,还拿出了一坛好酒来。
那是大帝禁宫的佳酿,一项贪杯的血河老祖,自然经不起诱惑,
即便心里对酆都老儿很不爽,可佳酿在前,怎能错过。
于是才有了两人坐下喝酒的戏码。
糟老头今天也是放下了架子,一个劲的劝酒,不时向血河老祖道出苦水,他堂堂魔王,当年威风一时,什么第六天魔王,根本比不上他一根指头。
后来跟着大帝打下冥土江山,封赐百官阴神,开启万载冥土轮回序章,不说功劳也有苦劳,最终居然被大帝给打进了冷宫去。
听糟老头一翻吐槽,血河心情大好,甚至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两人推杯换盏间血河老祖也是酒上三分,说话也开始放松起来:“哼,大帝最是无情人,活该他一辈子都要守着幽山那座冷板凳去。”
糟老头不可否认的点点头,咧嘴笑道:“嘿嘿,冥土之大,浩浩无垠,但对他来说视为监狱,也是可怜人喽。”
说着举起酒杯放在嘴边,就在酒水入口之际,糟老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撇嘴道:“咱们虽然意见相左,但何尝不也是如此,这些年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多多包涵。”
“客气!客气!“
不知道是酒水的缘故,还是因为糟老头这个宿敌对他如此恭维的原因,血河老祖的脸上不由得红光满面。
只待酒过三巡,血河老祖见糟老头迟迟不再说话,才放下手上的酒杯道:“说罢,看你今日对老祖我如此客气的份上,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只管说来。”
“这……”
糟老头闻言一怔像是被看破了心思一般,显得不好意思起来,扭扭捏捏道:“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在藏着掖着,只有一件事,希望老哥哥帮上一把。”
“什么?”
糟老头越是客气,血河老祖心里则越是警惕,别说是大帝禁宫的美酒,就算是把瑶池仙宫的美酒送来,他也不会彻底相信糟老头。
不过一位伟大的后生说的对,面对敌人的糖衣炮弹,我们要吃掉糖衣,把炮弹丢回去。
“无他,这次群兽冲出幽土,甶孑这个老贼必是要承担主责,加上他这段时间把冥土搞得天怒人怨,只待大帝朝会,少不了要被重重问责,届时……嘿嘿嘿。”
糟老头说道后面,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已经说明了来意。
血河老祖闻言心里不禁冷笑起来,不过这件事倒是一件的棘手的事情,就如他所说,糟老头虽然被大帝打入冷宫,但也算是全身而退。
说好听的那叫小杖受大杖走。
可甶孑就不一样了,自他上位来,大帝交代的任务,搞得他焦头烂额,强行夺走了那些功德家族的功德碑,已经是惹了众怒。
为了让阴曹恢复运转,他把自家弟子都填了进去,还高薪聘请黑白无常这对狗男女回去,据说好像还升官了来着。
这两件事情就罢了,至于解冻黄泉,呵呵,这件事就是不可能的。
眼下事情都没办好,还闹出这么大的篓子,这下大帝那边可就不好交差了。
血河心里自然站在甶孑这边,但若是甶孑被打下台,接下来谁来掌控冥土大权可就是个问题。
这时候糟老头来示好,或许也是一个契机。
“好,这件事我可以试试看,但成不成我不保证。”
听血河这么说,糟老头满脸惊喜:“如此甚好,甚好,老哥哥如此厚爱,无以回报,不过我倒是知道,有一个血海的叛徒所在,不如这样,待我去摘了那个叛徒的狗头,算是给兄弟出口恶气。”
糟老头说着就要走,却见血河一脸困惑的拉住他的胳膊疑惑道:“血海叛徒??”
他血海之中子民无数,但若是说叛徒……他还真没什么印象。
“就是……这家伙,他自称是你身边亲卫来着。”
糟老头拿出大头拍摄的照片,放大后在边角的位置上找到红毛的身影,指着他说道。
“嘶!原来是他!”
见到照片,血河老祖不由神情恍惚了一下,摇摇头道:“此人是我亲卫,但也非我亲卫。”
“什么意思??”
糟老头满脸迷茫,但心头骤然一紧,这才是他来找血河老祖的真正目的,之前在黎族一位老人口中得知了一件机密。
至此后他就觉得大帝和他所熟知的大帝,有了极大的出入。
娘娘被禁锢幽山,这个想法似乎也是错的。
只是他并不清楚大帝究竟要做什么,饶了一圈之后,得到了胖胖临走前在囚车上的提醒,才决定在丁小乙身边找突破口。
这当中自然就包括了他身边的所有人,其中红毛最为耀眼,毕竟陈老他们都是知根知底,只有红毛这家伙的底子他们没有人真正核实过。
血河老祖捏着胡须,像是在思索什么,片刻后才想起来这桩很久很久前的陈年往事。
“此子应该已经消亡了很久才对,当年盂兰节我等在大帝禁宫赴宴,期间我喝醉了酒,醒来后才发现身边亲卫少了一个,仔细感应发现此子与我的关联已经消失,后来经人询问才知道此子吴闯禁地,已经被第六天魔王击毙。”
亏是血河老祖记忆好,一个亲卫而已,死了就死了,他也没放在心上。
若不是糟老头拿出了红毛的照片,血河老祖还真想不起来这件事。
听到这糟老头心底一下就沉到了谷底。
猎了一辈子鹰,到头来居然被麻雀啄瞎了眼,没想到问题最大的人,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居然谁都没有发现。
仔细想来当初红毛在柴木新居说的话,他本身虽然是血河的亲卫,但他后面说的话全都是假的。
能无视柴木新居的规则,这背后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如此就好,我还有事,告辞!”
说话间,糟老头连一点寒暄都懒得应付,转身就化作虹光快速遁走出血海。
一出血海,他便拿出手机,给丁小乙打去电话,可惜无论是电话还是短信,亦或者在群里@他,丁小乙都没有回应,这更是令糟老头的心思一下沉到了谷底。
就在他心里一阵发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这让他双眼一亮,赶紧拿起手机道:“小乙,你要小心红毛,这家伙是……”
“二师父,我是丁鹏。”
话未说完,却听到电话一听传来丁鹏的声音,令糟老头一怔,放下手机一看,果然来电人是丁鹏,而不是丁小乙。
于是只能重新拿起手机道:“丁鹏!快去通知你爹,红毛这家伙……”
只是这次他的话依旧没能说完,就被丁鹏给打断掉:“没用了,我爹被抓了。”
“被抓了??”
糟老头闻言不禁大吃一惊,赶忙追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听丁鹏在电话里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通。
原来,等丁鹏得到消息赶过去后才发现,神庭已然是一片狼藉。
那些凶兽也好,自己老爹也罢,全都消失了。
只有五福猪王被困在了佛圈里,气的哼哼叫唤,却是无可奈何。
等他上把猪王救出来后,才从一些幸存下来的神级高手们口中得知了经过。
原来胖胖一来和自己老爹两三句话的功夫,就动起手来,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根据幸存的一名神级所说,当时胖胖只是抬起了一只手而已。
却是大手遮天,颠倒阴阳空间,一巴掌扫去,丁小乙等人全部被打包带走困在对方掌心世界里。
若是说唯一一个胖胖不愿意抓的,就怕是五福猪王了,这家伙是运道的化身,胖胖也不敢让它出什么意外,索性就把它给丢了出来,手指画了个圈,圈禁在这里。
丁鹏说完后,向糟老头道:“师父,事到如今,能救我爹的就只有一个人。”
糟老头脸色一黯,他知道丁鹏说的人是谁,但脸上却是倍感无奈:“我也知道,但这个人不会救你爹……”
他没有再说下去,别说是救,甚至他都怀疑,这些事情背后必然是大帝搞的鬼。
“我知道,但我有办法让他救我爹。”
电话里一段丁鹏的声音格外平静,平静之余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糟老头也不知道丁鹏究竟要做什么,但事到如今,他也没什么好办法,犹豫片刻后,还是咬咬牙:“罢了,今天我们豁出命来,陪你上一趟幽山吧,我在幽山下等你。”
“不用,我已经到幽山了。”
幽山下,丁鹏缓缓挂掉了电话,目光看着眼前高不可攀的神山,不禁深吸口气,紧了紧身上这身螭龙羊皮做的靓仔快乐衣,迈步朝着这座山岳走去。
丁鹏走的很慢,但步履间却像是缩地成寸,眼前林叶花草,刹那间模糊成光影。
直至来到大帝的禁宫前,丁鹏才放缓了脚步。
看着这个陌生的孩子来到禁宫门外,站在大门外的那些骠骑禁卫默默转过头来,木然的目光,令人脊背生寒。
这可是能吊打血河老祖的骠骑禁卫,偌大的冥土上没几个人敢说不怕的。
但丁鹏却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大师父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能够救自己老爹的人,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这座禁宫的主人,掌管生死大权的泰山幽冥大帝。
千万人指的是众生。
而能够代表众生的人,只有他。
因为无论是谁,最终的归宿只有死亡。
站在千万人身边,去拯救一个人,这句话如果从字面上顺着理解,正是站在大帝身边救自己老爹。
但这句话如果反过来去理解,就是另外一层意思,要杀自己老爹的人,从来不是二师父,而是这位大帝。
至于是什么原因,丁鹏不清楚,但如果结合二师父的话来理解,自己老爹身上可能有着解开一切枷锁的钥匙。
而这把钥匙,才是大帝想要的东西。
丁鹏也不知道自己的理解,是否就是大师父要告诉自己的东西,事到如今他只能放手一搏。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力缆狂澜,即便失败,也不辜负道心所向。
想到这丁鹏鼓足勇气迈步朝着禁宫大门行去。
沿着破旧的石阶步步而上,丁鹏能够感受到身上那股宛如泰山般的压迫感,当看到这些禁卫们已经默不作声的将手掌放在了刀柄上时。
豆大的汗珠已经顺着丁鹏额头滚落下来。
好在这时,只见宫门缓缓被人推开,霍都踩着沉重的步伐迈步走出来,目光上下审视了一番丁鹏后,眸光一闪:“进去吧,大帝让我带你去后山。”
“后山??”
丁鹏眉头一紧,不禁犹豫起来,他可不是愣头青,早就听荼荼他们闲聊时知道,当年娘娘病重,被大帝请到幽山后山养病,至此后山是为禁地,擅闯者格杀勿论。
娘娘重病不重病且不论,这后山只怕是进去了,想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哼哼,怎么,都到了龙潭虎穴前,怕了?”
霍都见丁鹏不走,不禁冷笑道。
“厄……听闻娘娘在后山养病,我来的时候也没个准备,将军且等我片刻,且容我洗把脸,省的惊扰了娘娘大驾,到时候我可是罪该万死。”
霍都眉头一撇,知道这小子怕是在耍花招,但众目睽睽之下,这小子就算是现在想跑也来不及了。
于是挥挥手催促道:“快点。”
“好好好!”
丁鹏连连点头,旋即走到一旁角落真的从储物盒里拿出一个水盆,以及一壶热水,好好的洗漱了一翻,拿出镜子给自己脸上擦上香喷喷的水乳。
“快点!”
见状霍都不耐烦的再次催促道。
“好好好!”
见差不多了,丁鹏随手将镜子往水盆里一丢,就跟着霍都往里走,只是谁也没注意到,水盆里的那面镜子上,居然还映照着丁鹏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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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門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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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和尚身上有伤,他本来之前就伤的不轻,不过后来休息了一段时间,伤势恢复了七七八八,才有了跟那酒井苍生一战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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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来,那花和尚的身上又挂了彩,僧袍上沾染了不少血迹,有伤口还有鲜血冒了出来。
花和尚流出来的血并不是金色的,也不是像正常人一样的鲜红色,看上去有些发紫……
紧随而来的花和尚,手中的紫金钵很快再次朝着那酒井苍生撞了过去,那酒井苍生只是很随意的劈出了一刀,便将那紫金钵给击飞了出去。
看到身首异处的藤原大成,那一刻,葛天明目眦欲裂,眼睛充血。
身子一晃,直接“噗通”跪在了地上,将那颗头颅给捧在了手里。
那一刻,葛天明的手都在发抖,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下来。
而藤原大成的那颗头颅,虽然离开了身体,嘴角上却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的眼睛也是睁着的。
葛天明有些接受不了,刚才还站在那边跟自己说话,几秒钟的时间,他的脑袋就落在了地上。
这是将自己视为己出的岳父,虽然是一个日本人,这二十多年来,对自己的这份恩情自不必说,不光对自己受以重用,并且还将自己视为掌上明珠的女儿藤原优子嫁给了自己,而自己却利用了藤原大成,利用了整个春日大社的力量,去报私仇,与整个日本的修行势力为敌,杀了宫本太郎。
即便是自己做出了这么多对不起他的事情,可是这个老人,还是不惜一切代价,怀着必死之心,过来营救自己于水火之中,拼尽了最后一口力气,最后被日本好几方高手联合斩杀。
拳头咯咯作响ꓹ 葛天明心中的怒火滔天ꓹ 熊熊燃烧了起来。
身边放着的那把天丛云剑,好像感应到了葛天明的心中的愤怒,缓缓的漂浮了起来ꓹ 就盘旋在了葛天明的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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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那天丛云剑飘飞而起ꓹ 葛天明也是一声怒吼,从地上站了起来。
一伸手,他握住了天丛云剑ꓹ 怒视着那刚刚杀了他老岳父的酒井苍生!
“我要你的命!”葛天明咬牙切齿的说道。
然而,那酒井苍生却是握着一把日本刀ꓹ 冲着葛天明狞笑了一声道:“藤原大成这个背叛了大日本帝国的叛徒,就应该死ꓹ 而你杀了宫本太郎,今天也要将性命留在这里,不光是你,是包括你们这些所有胆大妄为的支那修行者ꓹ 都该死!”
葛天明不再多言ꓹ 握紧了天丛云剑ꓹ 便疯了一般ꓹ 直接朝着酒井苍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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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天丛云剑,本就是日本的三大神器,此刻ꓹ 在葛天明的手中,也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出来ꓹ 猛的绽放出一大团灿烂的光华,一剑朝着酒井苍生而去。
那一剑ꓹ 力量强悍,不过在酒井苍生这种顶尖高手的面前ꓹ 却也算不得什么。
他身形一晃,人好像是化作了一团虚影ꓹ 躲避开了天丛云剑的锋芒,出现在了葛天明的一侧,然后一刀又朝着葛羽葛天明的后背劈砍了过去。
这时候,花和尚也已经凑了过来,从身上摸出了一件法器,叫做降魔杵,将那酒井苍生的一剑给拦截了下来。
葛天明本就重伤在身,此刻跟那酒井苍生拼命,胜算不大。
而且他脑门一热,这打法也是不顾生死,葛羽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小叔过去送死。
当下,便也提起了七星剑,加入了战团之中,跟葛天明和花和尚一起对战那酒井苍生。
此人可是号称日本镇国级的顶尖高手,虽然比不得宫本太郎,却也是地仙境很高段位的强大修行者。
刚才花和尚在那艘鬼船之上,联合了几个玄门宗大刑堂的苦修士,一同对付酒井苍生,结果被那酒井苍生连杀了两人,还伤了花和尚,便身形一晃,消失不见,直奔这艘商船而来。
那艘鬼船之上,有很多日本官方的修行者,实力都很强,其实,花和尚和刑堂的那群苦修士,一直都处于弱势。
那酒井苍生之所以跑到这艘商船上来,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向,看到了东海神尼带着一批高手赶来了,所以过来瞧瞧情况,这边一过来,就看到受了重伤的藤原大成,这才暗中出手,一刀要了藤原大成的性命。
花和尚和葛天明联手,已然跟那酒井苍生再次混战在了一起,葛羽正要加入战团的时候,那个叫做野岛凉的日本官方高手突然上前,将葛羽给拦截了下来,一刀劈来,直接斩断了葛羽的去路,刀罡凶猛,葛羽用七星剑硬接了一下,震的虎口一阵儿发麻。
“你就是葛羽?”那野岛凉眯着眼睛看向了葛羽道。
“不错,这小子就是,就是他带来的这一批华夏的修行者,联手偷袭了宫本太郎。”身边站着的那北田青空沉声说道。
“这小子感觉很难缠,北田君,咱们一起联手,速战速决,先将他解决了再说。”野岛凉道。
“好,我也正想杀了这小子。”北田青空道。
旋即,二人联合到了一处,直奔葛羽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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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等他们一同奔到,陈青蒽便迎面走了上来,几团彼岸花火径直朝着那北田青空打了过去。
“小羽,我帮你对付这个地仙,你收拾另外一个。”陈青蒽说着,已然提着那玄铁剑,瞬间跟那北田青空拼斗在了一起。
野岛凉顿时有些心慌起来,要独自一个人面对葛羽,他还真没有什么太大的底气。
葛羽朝着葛天明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瞧了一眼四周的战局。
即便是东海神尼带人过来了,他们这边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主要是那个酒井苍生,实在太过厉害,而东海神尼也腾不出手来帮忙,此时,她已经被斋藤大空和斋藤大和联手对付,估计一时之间难分高下。。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对手,还要保护那些受了重伤的人。
眼下,自己只有快速解决了这个高手野岛凉,或许胜利的天平会朝着他们这边倾斜一点儿……